赵佑良看张万贤不断冲他比划着手势,一副急不可耐及恼羞成怒的模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出手帮他接上了下巴。
咔嚓一声,张万贤下巴脱臼的关节完全复位。
他抬手揉了揉已经发酸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走。”
张万贤回头狠瞪了江河一眼后,冲着赵佑良招呼了一声,转身朝村外走去。
见钦差大人没有再继续发疯,赵佑良不由长松了口气,连忙小跑着跟上。
他们的身后,王德顺、王冶山等百余名村民,看到这两个煞星终于离开了,全都跟着长舒了口气。
有几人甚至控制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喜极而泣起来。
“终于走了!”
“太好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这帮天杀的狗官,真是一点儿也不把咱们的死活当回事儿啊!”
“可怜老四、小顺和喜财他们三家,没招谁没惹谁的,就全都没了!”
“真是一帮畜生啊,连几岁的娃娃都不放过!”
“江河大哥说得不错,那帮畜生就是冲着屠村来的!要不是江河大哥及时出手,咱们村今天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
松了口气的村民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朝着江河这边投来了感激甚至崇拜的目光。
他们心里很清楚,到底是谁救了他们的性命。
另一边。
张万贤与赵佑良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村子。
村外三百步远,是一片开阔的平地,铁甲军们集结在此,耐心而又忐忑地等着最后的结果。
待看到钦差大人张万贤和大统领赵佑良同时从村里出来,这些大头兵也同时在心底长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压低了些手中的兵器。
“大人,您没事吧?”几名亲卫迎上来,对着张万贤嘘寒问暖。
张万贤没有搭理他们,与大部队汇合之后他便轻转过身,隔空看着不远处的下河村,眸光之中恨意翻涌,一副随时都要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态。
“大人,”赵佑良走到他身边,低声劝说道:“咱们该走了。”
刚刚吞服了一颗毒丸,此时的赵佑良只想要赶紧回城,找几个靠谱些的医师给自己看看,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能不能提前解开。
至于报仇、出气什么的,怎么也得等他把身上的毒给解了再说。
张万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根本就没有把赵佑良的劝说听在耳中。
“大人,咱们该走了!”
赵佑良又唤了一声,心有余悸的继续劝说道:
“那个江河的身手,着实是强得有些可怕,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将他制服之前,咱们最好还是莫要再去招惹他了!”
他是真的怕了。
江河那快如鬼魅一般的身法速度,他根本就无从躲避,半点儿也不是对手。
还有,江河喂他们吃下的那颗毒丸,亦像是在他们头上悬了一把随时都有可能会斩下的利剑,让他心中着实难安。
“走?”张万贤忽然笑了,“往哪走?本官父兄还有族人的仇还没报呢,哪也不去!”
又来了!
钦差大人似乎又想要发疯了!
赵佑良情绪有些崩溃地开口劝道:
“大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咱没必要非得在今天跟江河死磕。”
“况且,咱们根本就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谋害张总捕头,屠灭张氏一族满门的凶手就是江河啊!”
“咱们要是因为心中的猜忌,就跟江河斗个鱼死网破,甚至直接与之同归于尽,实在是太不值当!”
“万一是咱们冤枉了江河,跟江河斗得两败俱伤,岂不是就让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了?”
“不!”张万贤果断摇头,双眸愤恨地直盯着下河村,定声道:“凶手一定是江河!我大哥,我爹还有我张氏一族满门,全都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我要让他血债血偿!就算是拼着这条命不要,我也要让他死,让他们全家以及整个下河村的村民,给我父兄及族人们陪葬!”
赵佑良听得一阵心慌意乱,冷汗浸浸,连忙开口劝道:“大人,您冷静点儿,咱们身上还中着毒呢,那毒只有江河有解药,他还不能死!”
“我现在很冷静。”张万贤打断他,“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赵统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要能杀了江河,他的身上肯定有解药。”
“相信我,如果你不想一辈子都受掣于人,现在就随我一起杀回去!”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冲身后的铁甲军高声命令道:“所有人,听本官命令……”
“大人三思啊!”赵佑良一把拉住了张万贤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指令。
张万贤面色不善地死盯向他,眼中满是凶戾之色:“赵佑良,你敢拦我?”
赵佑良被张万贤盯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不过他还是咬着牙高声说道:
“大人,属下是为了您好。您仔细想想看,那江河的身手如何?咱们这些人,真的能拿下他吗?”
“就算是咱们不顾一切,真的拿下他了,那咱们这边得死多少人?”
说着,赵佑良抬手指了下站在他们身后的千余名铁甲军,继续说道:
“您看看这些兄弟,他们对您马首是瞻,跟着您一路出生入死,难道你就忍心让他们惨死在这里吗?”
张万贤的呼吸一滞,有些说不出话来。
江河的强大,他刚刚已然是亲有体会。
他们这些人,仗着人多和武器锋锐的优势,确实有机会可以拿下江河,但他们自己也必然会损伤惨重。
可若是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江河,他又着实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就在张万贤犹豫着要不要杀个回马枪,不顾一切地把江河还有那帮贱民全部斩杀殆尽的时候,东边的官道上,一名传令兵纵马疾驰而至。
看到张万贤与赵佑良后,传令兵连忙翻身下马,高声向二人禀报道:
“张大人、赵统领,姜大人有令:
尔等赈灾平叛,劳苦功高,吾心甚慰。
但须得谨记你们的主要任务是赈灾,是与民为善,不得无故对无辜村民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