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森罗殿。
这里原本是审判亡魂善恶的庄严之地，此刻却充斥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算盘声。
苏墨坐在那张漆黑的判官桌后，手里拿着那本足以定人生死的《生死簿》。
这本传说中的天书，在他手里就像是一本普通的流水账册，被翻得哗哗作响。
“太乱了。”
苏墨将朱砂笔扔在桌上，溅起几点猩红的墨汁。
“这就是你们管理了亿万年的数据库？”苏墨指着生死簿上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一般的名字和寿元记录，“张三，阳寿未尽，死于意外；李四，积德行善，增寿三年……这种记账方式，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台下，十殿阎罗跪成一排，秦广王把头埋得极低，冷汗顺着官帽滴在地板上。
“公……公子，这是天道定下的规矩。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簿子是天地生成的，我们也只能照着念……”
“天道？”
苏墨冷笑一声。
他伸出手，掌心之中，那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缓缓浮现。
母钱震动，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整个森罗殿的阴火瞬间黯淡下去。
“现在，我就是天道。”
苏墨的手指在生死簿上轻轻一点。
“改。”
体内那颗灰色的元婴法身猛地睁开独眼，一股庞大到足以篡改规则的岁月之力，顺着苏墨的指尖，强行灌入了生死簿。
“嗡！！”
生死簿剧烈颤抖，书页翻飞，发出撕裂般的脆响。
上面那些古老的文字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变成了一行行整齐、冰冷、且实时跳动的数字。
【姓名：张三】。
【工号：9527】。
【当前状态：挖矿中】。
【剩余价值评估：A级】。
【负债情况：欠款300年，逾期风险低】。
【姓名：李四】。
【工号：无】。
【当前状态：待投胎】。
【剩余价值评估：C级】。
【资产情况：功德币50枚，建议转化为‘劣质电池’】。
原本玄奥难懂的天书，变成了一份清晰明了的资产负债表。
“这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指着那些红色的名字……那是欠债不还或者试图逃避呼吸税的“老赖”。
“秦广王。”
“属下在！”
“把这本簿子，跟我的长生铺总账连起来。”苏墨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以后，凡是欠了我钱的人，一旦死了，魂魄不用过奈何桥，直接扣押。”
“把他们送去十八层地狱的‘还债专区’。”
“那里不是刚改成了游乐场吗？正缺一批‘NPC’（非玩家角色）。”苏墨嘴角微扬，“让这些老赖去扮演受刑的恶鬼，给那些花钱来体验生活的VIP客户助助兴。”
“既还了债，又创造了价值，这就叫……人尽其才。”
秦广王听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阴曹地府？
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作坊！
但他不敢有半个不字，只能重重磕头：“属下……遵命！”
处理完账目，苏墨站起身，走到了森罗殿的露台上。
脚下是滚滚流淌的忘川河，河水中沉浮着无数不得超生的亡魂。
远处，奈何桥头的孟婆汤摊位前，排起了长龙。
现在的孟婆汤不再是免费发放，而是明码标价。
“普通版：清除记忆，十枚功德币。”
“至尊版：保留前世技能点，五百万功德币。”
看着那热火朝天的景象，苏墨并没有露出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了幽冥的边界，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那里，有一片金色的佛光，正在试图穿透地府的阴霾。
“小云。”苏墨淡淡唤道。
“老奴在！”青云老祖（小云）抱着算盘，像个影子一样出现在苏墨身后。
“西边那是怎么回事？”苏墨指着那片佛光，“我记得万佛寺已经签了卖身契，怎么那边的光……还是这么刺眼？”
小云脸色一变，连忙翻开手中的分账本，语气有些吞吞吐吐。
“回公子……是‘西天极乐世界’那边出了点状况。”
“咱们推行的‘功德币’，虽然在东荒和中州流通得很好，但在西边……遇到了阻力。”
“阻力？”苏墨挑眉。
“是的。”小云咬牙切齿地说道，“那边的燃灯古佛，搞了个什么‘因果莲台’。他说，只有把香火供奉给佛祖，才能换取真正的福报。咱们的‘功德币’是……是伪币，是魔道用来钓鱼的诱饵。”
“而且……”小云看了一眼苏墨的脸色，“他们还推出了一种叫‘舍利子’的东西，说是吃了能立地成佛，效果跟咱们的‘神仙乐’差不多，但……不要钱，只要虔诚。”
“不要钱？”
苏墨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却让人感到骨髓里的寒意。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要钱的好事？”
“那是他们在搞‘倾销’。”苏墨捏碎了栏杆上的一块鬼头石雕，“这是在抢我的市场，断我的财路。”
“不要钱的舍利子？哼，那是透支信徒下辈子的气运炼出来的毒药。”
苏墨转过身，黑金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老骨。”
“嘿嘿，公子，刀已经磨好了。”白骨老魔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从黑暗中走出。
“既然佛门不想好好做生意，非要搞这种恶性竞争……”
苏墨伸出手，对着西方那片金色的佛光，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那就别怪我‘暴力收购’了。”
“传令！”
“让【清算号】掉头，目标……西天极乐世界！”
“带上咱们新研发的‘破法秽血’（用弱水和修罗血混合而成），还有那一万具刚出厂的‘灭佛傀儡’。”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不是喜欢讲因果吗？”
“那我就去给他们送一份……最大的因果。”
“我要把那座大雷音寺拆了，把那些佛陀的金身都给熔了。”
“我要看看，到底是他们的佛法硬，还是我的……钱硬。”
“出发！”
随着苏墨一声令下，原本停泊在鬼门关上空的黑色巨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船首那条青色的仙人手臂，五指张开，指尖缭绕着漆黑的死气，直指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