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柳城乌桓部落的血腥味尚未散尽,秦军营地已是酒香四溢。
士兵们就地垒起篝火,将缴获的牛羊宰杀切块,架在火上炙烤。
油脂浮在表面,香气飘出数里,与空气中的血腥气交织,竟生出一种残酷的狂欢感。
“文远,白狼山你抢了头功,今日可得多喝三碗!”
嬴郃与张辽、高顺、田畴等人围坐在主帐前的火堆旁,颜良拿着一根羊腿大步走来,笑着说道。
“哈哈哈,好,今日开怀痛饮,放开了吃喝!”
张辽笑着端起陶碗,开始猛猛喝酒。
“将军们功劳皆重,不如先敬嬴郃将军,若不是他定计除隐患,我等哪有今日欢宴?”
田畴看向嬴郃,笑着说道。
“好,敬将军!”
“敬将军!”
“诸位与我同饮!”
众人纷纷举碗,嬴郃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染血的衣襟。
“此番灭乌桓主力,斩蹋顿,又除二十余万隐患,诸位皆是大秦功臣!”
嬴郃放下酒碗,神色很是喜悦。
“要我说,这些尸体垒成京观实属浪费。”
“若是交给程仲德,他怕是得乐疯!”
张辽目光看着营外远处高高垒起的尸骸高山,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怎么说?”
众人有些没和程昱打过交道的,不由好奇起来。
“当年征讨西凉时,我军缺乏粮草,这家伙竟然烹煮敌人以及己方战死的士兵充作军粮。”
“老乡的微笑,西北军已经是无人不知了。”
张辽借着醉意,将程昱的那点破事都给抖搂了出来。
“咳咳!”
“我焯!”
“竟有此事?”
众将纷纷色变。
他们虽然莽,但也没到这种地步。
“是急从权吧,平日里肯定也不会这么干,毕竟又不是什么变态。”
嬴郃摇了摇头,赶忙解释了一下。
毕竟程昱也是朝中重臣,不宜这么编排他。
“也对。”
“众多诸侯之中,谁家军队没吃过人肉。”
张辽也意识过来,赶忙补充了一句。
这年头军粮紧缺,秦军仗着地盘大、士兵精而少才能在后面免除吃人肉的问题。
其余诸侯有一个算一个,怕都是吃过人。
底层百姓,素来都很凄惨。
活着的时候耗尽其力,不仅要当牛马,还要时常被缺少钱粮的诸侯抢掠。
死了之后亦要被当作军粮,就连尸体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夜狂欢,酒肉管饱。
次日天刚蒙蒙亮,秦军将士便开始行动。
高顺手持令旗,指挥将士安排任务:“梁纲、陈纪带一队,从西侧山道运尸;陈兰、雷薄领另一队,守好山脚,不许闲杂人靠近!”
“诺!”
梁纲、陈兰等人立即抱拳应声。
“都仔细些,莫让尸骸堵塞山道!”
方悦提着长剑走在队伍前,对身旁士兵道。
数千名士兵手持工具,将乌桓老弱的尸体搬运至龙山脚下,再沿着山道向上堆叠。
嬴郃身着铠甲,手持宝剑走在最前,张辽、高顺等人紧随其后,目光坚定地望着山顶。
抵达山顶后,士兵们将最外层的尸体用泥土加固,再插上秦军的黑色战旗。
风一吹,战旗猎猎作响,映着晨光,将尸堆映照得格外狰狞。
“昔年霍去病封狼居胥,今将军筑京观于龙山,皆是震慑四方啊。”
田畴站在嬴郃身旁,轻声道。
“此京观,是给胡人的警示,亦是给大秦百姓的定心丸!”
“从此刻起,龙山之颠,便是我大秦东境给北方胡人的震慑!”
嬴郃抬手按在剑柄上,俯瞰山下连绵的尸堆与远方的旷野,朗声道。
“大秦万岁!将军万岁!”
山下的秦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颜良、潘凤等人带头高呼。
声音响彻山谷,久久回荡。
阳光洒满龙山,京观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宛如一座由血肉铸就的丰碑,宣告着秦军东征的赫赫战功,也让远方的胡人闻风丧胆。
辽东·襄平
自从秦军发兵以来,公孙度就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他和徐荣是朋友,今年年初的时候,徐荣的一封书信被送了过来。
内容自然是先关怀一下好友,然后再奉劝公孙度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原本,公孙度仗着辽东偏远,认为大秦鞭长莫及。
而他能够在乱世之中当一把土皇帝。
至于争夺天下,他公孙度有那个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本以为能够在辽东好好的享享福,结果没想到乱世才刚刚开始就特么结束了。
“父亲,出大事了。”
“秦军攻破柳城的蹋顿,将乌桓骑兵全歼,而后在柳城的龙山以二十余万乌桓人的尸首筑成数十米高的巨大京观。”
“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攻打辽东。”
公孙康神色恐惧,从堂外急匆匆的走来。
“什么!”
“这嬴郃好狠的心啊。”
“只此一战,乌桓人便险些被亡族灭种啊。”
公孙度心里咯噔一声,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本来,他还以为嬴郃名不见经传,可能需要和乌桓人周旋几年。
没成想几个月的时间就给乌桓人灭了。
“父亲,还...还打吗?”
公孙康畏惧的问道。
“还打个屁!”
“拿命打啊。”
公孙度脸色一变,连忙呵斥道。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公孙康目光恐惧的问道。
“我与徐文良乃是挚交好友,他劝我投降,姿态放低一些,可保全族性命。”
“儿啊,你去将你母亲以及弟弟公孙恭带来。”
公孙度已经有了决断,当即对着公孙康道。
“诺!”
公孙康虽然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但还是奉命照办。
约莫一个时辰后,公孙度带着两千人出城,护送着自己的家小前往辽东属国。
差不多三日后,公孙度便见到了士气高昂的秦军。
“辽东太守公孙度,见过诸位将军。”
公孙度打马来到秦军之前,神色谦卑的见了一礼。
“嗯?”
“公孙太守不打算抵抗一下吗?”
嬴郃捋了捋须,打趣地问道。
“将军说笑了,此前未能拜见,乃是因为乌桓人强大,辽东与中原的联系被切断。”
“如今将军灭掉乌桓人,老夫自当前来拜会,以免生出什么误会。”
“对了将军,老夫的妻儿都在此地,将军可将他们带回雒阳,也让在下以表忠诚。”
公孙度赔着笑脸,应和道。
“嗯,公孙府君倒是个俊杰。”
“不过此番本将军奉命前来,目的不仅仅是为了你的辽东郡。”
“继续进军吧。”
嬴郃等人嘴角轻扬,在公孙度的陪同下继续向东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