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科幻小说 > 末世双穿:国家队进场,丧尸懵了 > 第308章 第一个月的账
清晨。东门外,协作营,临时办公室。

说是临时,其实这间板房已经用了快两个月了。

墙板是从双穿门那边运来的标准化隔热夹芯板,铝合金框架,卡扣拼接,在本地人眼里看着像是一整块金属折叠出来的。窗户是双层钢化玻璃,推拉顺滑,密封条是灰杉堡根本没有见过的黑色橡胶条。屋里四角各立着一盏太阳能应急灯,白天晒一天,晚上能顶一整夜。中间摆了四张可折叠的金属长桌,桌面是防水的防火板,桌腿能调高低。桌上的东西也整齐:几台已经贴了编号标签的平板、几瓶墨水、几沓印好格子的台账纸——华夏那边运来的,格式统一,老李只需要往里填字就行。

老李坐在最靠里那张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两本不同颜色的册子。

一本蓝色封面,一本红色封面。

这是他自己分的类。蓝本是进项,红本是出项。每笔物资经过营地,都要在这两本账上各自记一行,日期、品名、数量、经手人,一样不能少。台账纸是标准的格式,格子清楚,他照着填就行。

今天是营地运行的第三十二天。

第一个月刚满。

他翻开蓝本,从第一页往后翻。纸页已经有些起毛了,边角印着墨渍和油渍,有些格子里的字迹淡了,他拿笔重新描过一遍。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手指按在最后一行数字上,停了一下。

八十九。

这是这一个月里在营地正式登记过的本地劳力总数。

八十九个人。灰杉堡有多少成年劳力,他之前粗粗问过本地几个老人,答案各不相同,可没有人报过三百以下。八十九占多少?三成。也许还不到。可这个数字放在一个月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把蓝本合上,翻开红本。

红本比蓝本厚一些。进项容易记,出去的东西却要一笔一笔对得上才行。他翻到最新一页,开始核对:精盐,出去二百磅整;腌肉,出去一百五十磅整;粗布,三十匹整;铁料配件,按件记;木炭,按袋记……

每一行都是真金白银。

每一行背后,都是一张活生生的脸。

他把红本合上,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叠纸。这叠纸是埃德温那边送来的——不是正式的公文,只是几张随手写的便条,上面记着营地这边这一个月的产出换回了多少东西。

铁矿。低品。用来打工具、做零配件、做加固件,一个月攒下了快四百斤。

木炭。铁匠铺和厨房两边加起来,用掉了将近六百袋,可换回来的木炭品质比本地的好,烧起来火力稳,不冒烟,老汉斯的铁匠铺已经离不开了。

还有几样零碎的东西他专门分开记了:一小盒不知名的魔兽鳞片,是工人在坡下挖地基的时候刨出来的;一块品相极好的硬木方子,玛莎说是做弓杆的上等料;一小瓶颜色发暗的黏稠液体,他闻过,有股腥味,老李猜是某种魔兽的血。

这些东西不记在蓝本红本里,另起了一页,标注了"待定处置"。

他正翻着,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玛莎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皱巴巴的纸条。

桌上那块平板亮着屏幕,语音识别图标一直在闪。玛莎把手里的纸条放下,开口说了一串本地话。

屏幕上同步滚动出华夏文字:”昨天的工分条,收回来了二十三张。有几张字迹太淡,看不清,我让写的人重抄了。”

老李嗯了一声,把纸条接过来,一张一张过。

工分条是营地运行的核心。华夏这边定工分标准,工人拿条子,每五天结算一次,条子收回存档,现金或物资当场兑付。这套流程从第一天就跑起来了,一个月下来,已经没有人问"工分是什么"了。

他挑出两张字迹模糊的,对着光看了看,放到一边待核实。

"今天上午还有人来问工分的事吗?"他对着平板说。

玛莎低头看屏幕,等文字滚完,开口回了一串本地话。平板里传出华夏语合成音的女声,语调平稳,比刚来那会儿听着舒服多了:

"有。德克介绍来的一个邻居,说想给他老婆也报个名,看能不能排上下个月厨房那边的活。"

"报了?"

屏幕滚出新的一行。老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在台账上补了一笔。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没人说话。桌上那块平板的屏幕还亮着,偶尔闪一下,像是随时在等着谁开口。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玛莎忽然又对着平板说了一串。

"我教他们认字了。"屏幕滚出文字,老李看见她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到自己脸上。

老李抬头看她。

屏幕继续转写:"上回有个婶子来核对工分,把'三'认成了'五',差点多领了一份。我当时没说她,后来想了想,不如直接教他们认几个字。"

"认什么?"

"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盐、肉、工、分、斤、两。"玛莎说——屏幕同步滚出文字,"就这几个字,来来回回够用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排字。

"这是我写的样张,准备每天教一个。学会了的,下次来对账就不用老找人帮忙念了。"

老李看了她一眼。

这种主动性,他之前没见她表现出来过。

"教得过来吗?"

"一天教一个,就那么几个字,来来回回说,总能记住。"玛莎说,屏幕跟着一行一行滚,"再说了,学会了这几个字,他们自己心里也有数,不用老担心被人糊弄。”

老李把那张纸接过去,看了看。

字写得不算漂亮,可一笔一画都很清楚。

他点了点头,把纸还给她。

“你自己跟秦队长说过没有?”

“还没。”玛莎说,“就是顺手的事,想着做完了再跟他说一声。”

她没再多说,把纸重新叠好,起身出去了。

老李在桌前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两本台账。

蓝本。红本。

一个月前,这两本都是空白。

现在,它们记下了一个营地的呼吸。

——

上午。营地登记处。

登记处设在仓库区和干活的地方之间,一间用旧木板钉起来的小棚子,门口挂着一块写着"登记处"三个字的木牌。字是玛莎写的,笔画生硬,可挂出来之后,还真没人在门口站错过地方。

今天来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一些。

天气比上半个月好了一些,雪也化了不少,有些原本在家猫冬的人也出来了。霍尔老太来了,她穿着一件洗干净的长袍,脸上的气色比半个月前好了很多。她走到登记处门口,站住了。

玛莎从里头迎出来。

“老太太,身体好了?”

“好多了。”霍尔老太说,“上次那碗粥,还想再喝一碗。”

“有的。”玛莎说,“今天厨房还有,你报个名,我给你记上。”

霍尔老太从袖子里摸出那张折好的纸——就是老汉留给她的那张工分凭证。纸已经磨得更旧了,边角都起了毛,可她攥着的样子,像攥着一件宝贝。

“这张还能用吗?”

玛莎接过来看了看。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了,可那个红印还依稀能认出来。

“能用。”她说,“我给你重新誊一张,旧的这张你留着,以后当个念想。”

霍尔老太的眼眶红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旁边排队的人都看着她。霍尔老太的事在营地里传开了——老汉没了,她一个人撑到快死,被华夏人救回来,现在能自己走路了。这故事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有人低声问:“华夏人真不收钱?”

玛莎抬起头:“凭工分。干活换的,不是白给。”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问。

霍尔老太领了新工分条,攥在手里,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朝玛莎道:“我儿子要是还在就好了。他比我认字多,肯定学得比我快。”

玛莎看着她,没说话。

霍尔老太没等她回答,自己摇了摇头,拄着根木棍,慢慢走了。

门口排队的人看着她走远,谁也没说话。

过了片刻,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开口了:“她儿子去年冻死在林子里。”

没人接话。

年轻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把袄子裹紧了一点:“能活到开春,就好。”

——

中午。灰杉堡,老汉斯铁匠铺。

老汉斯把新打好的最后一锄头搁到台面上,退后一步看了看。

锄头刃口修得很顺,分量也比之前那批轻了一点。这是他这一个月打的第十二把锄头,也是他觉得打得最顺手的一把。昨晚他试过这批料,火候到了,淬得也匀,早上起来试了试,手感比本地旧锄头利得多。

学徒从门口探进头来:“师父,外头有人找。”

“谁?”

“协作营那边的,说来取货。”

老汉斯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门去。

来的是营地工具棚的小吏,身边还跟着一个德叔。两个人都穿着干活时候的旧袄子,袖口沾着泥点和铁锈,一看就是刚从坡上下来。

“德克的。”小吏指了指德叔,“他说上回那把锄头豁了口,想再换一把。”

德叔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豁是豁了一点,还能使,就是没新打的顺。”

老汉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弯腰从台面上拿起那把新锄头,递给他。

“试试这个。”

德叔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先看刃口,再看背脊,最后握着柄试了试挥感。

他没说话,拎着锄头走到门外空地上,刨了两下。

土壳被切得整整齐齐,翻起来的泥块大小均匀,没碎成一团。

德叔停下来,回头看着老汉斯。

“……怎么打出来的?”

老汉斯没答他,只道:“顺手就留着。不顺手拿回来,我再改。”

德叔把锄头往肩上一扛,又咧嘴笑了笑:“留着了。比上回那把还顺手。”

工具棚的小吏在旁边问:“还有没有第二把?坡上好几个人等着换。”

老汉斯想了想:“还有四把。打完了,尺码都一样。”

“那四把我们全要了。”小吏说,“协作营这边下个月开工多,锄头缺口大。”

老汉斯点了点头。

他转身进铺子,把架子上那四把新打的锄头一一检查了一遍。刃口、重量、重心、柄的粗细——他都拿捏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学徒凑过来看:“师父,协作营那边说,下个月还想再订十把。”

“订了?”

“订了。说是还要几把窄口的锹,和一批补围栏用的铁钩子。”

老汉斯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那四把整齐码好的锄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上回华夏那边给的那个……什么津贴,还算数吗?”

学徒愣了一下:“师父说的是技术津贴?”

“嗯。”

“算数。”学徒说,“上回那个管事的说了,只要质量稳,下个月还按这个标准给。”

老汉斯没说话。

他蹲下去,往炉膛里添了一块炭。

技术津贴。华夏那边给本地手艺人的额外补贴。这在一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事——外乡人来了,带着钢和盐,带着图纸和规矩,把活干完了,还要反过来给本地手艺人发钱?

他锤了锤自己的肩膀。

可这事就是发生了。

华夏那边的意思很明白:你打得好,我就给。你打出来的东西能在我的营地里流通,我就认你是"合作方",不只是"供货的"。

铁匠铺子能变成什么样,他以前没想过。

可现在,他站在炉子前面,忽然觉得,脚下这块地方,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要宽一些。

——

下午。协作营外,简易会客棚。

会客棚是这半个月新起的,就在营地围栏外头不远处。棚子不大,四根木头撑起来,顶上盖着油布,里头摆了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铺着一块干净的粗布。

埃德温今天就在这里见的客人。

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

按惯例,灰杉堡的男爵不会在外头见人,更不会在东门外这种"泥腿子的地方"接待外使。可埃德温今天偏就在这儿坐着,披着领地的旧披风,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小壶热茶,茶气袅袅。

来的人不是灰杉堡的。

是铁杉林那边派来的信使。

铁杉林在灰杉堡东北方向,骑马大约两天路程,是北境行省里另一个中等领地。领主的封号是子爵,比埃德温高一级,可实际地盘和兵马还不如灰杉堡。两边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偶尔在边界林子里有点摩擦,也都压得住。

可最近铁杉林那边听说了东门外的事。

精盐。成批的、质量远超本地盐的精盐。还有腌肉、布匹、工具——都是从外乡人手里流出来的。铁杉林的子爵坐不住了,派了个心腹管事来"看看情况"。

来的人叫雷诺,穿一身铁杉林领地的深绿色行商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铁杉林徽章的铜牌。他进门的时候,眼睛先把屋里扫了一圈:桌子椅子、桌上的茶壶、墙角的火盆、门口站着的两个本地民兵——每个细节他都看了,然后才朝埃德温行了个礼。

“男爵大人。”

埃德温抬手示意他坐。

“铁杉林那边有什么事?”

雷诺在对面坐下,没急着开口。他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慢慢道:“领地之间互通使节,本是常事。这次冒昧来访,一是代我家子爵大人向男爵大人问安,二是想请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块干净的粗布上。

“东门外这块地方,运作得倒是热闹。我家子爵大人听了,很感兴趣。精盐、布匹、工具——这些东西,要是从外乡人那里走货,灰杉堡能拿几成?”

埃德温看着他,没说话。

雷诺笑了一下:“我家子爵大人的意思是,铁杉林和灰杉堡一衣带水,要是一方有的东西另一方也想要,走正常商路太费。不如两家商量个章程,搭伙分销,利益均沾。”

他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我家子爵大人的亲笔信。章程都在里面。”

信封上盖着铁杉林子爵的火漆印,红色的,封得严严实实。

埃德温低头看了看那封信,没伸手去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铁杉林的消息倒是灵通。”他放下杯子,声音不高,“可你家子爵大人可能还不知道,东门外这块地方,不是灰杉堡单独能做主的。”

雷诺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意思?”

埃德温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华夏那边的人来这里,是从凛冬城报备过的。业务范围、物资种类、合作模式,都是上面批下来的。我这边只是执行方,没有权力自行扩大分销渠道。”

他看了雷诺一眼。

“你家子爵大人要是有兴趣,可以走凛冬城的正式渠道去谈。我这里,只是个营地,不是商会。”

雷诺的眉头皱了一下。

“男爵大人,这话就有点……”

“有点什么?”埃德温打断他,声音仍旧不高,可眼神忽然利了起来,“你家子爵大人想分一杯羹,我理解。可分羹之前,得先问问,勺子是谁手里的。”

他把桌上那封信往前推了推,推回雷诺面前。

“这封信,我收不了。凛冬城那边有正式的复函,列明了灰杉堡这边的权限范围。我今天在这里见你,已经是给你家子爵大人面子了。”

他站起来,披风下摆轻轻晃了一下。

“还有什么话,带回去。”

雷诺的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他坐在那里,低头看了看那封被推回来的信,半晌才把它收进袖子里。

“男爵大人,这章程要是谈不成,以后两家在边界林子里有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埃德温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家子爵大人在边界林子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谈。”他说,“凛冬城那边有我的备案,灰杉堡和铁杉林之间该怎么处,我有的是办法。倒是你——”

他停下,看着雷诺。

“下次来,记得带正式文书,别拿一封私信当筹码。”

他没再说别的,转身走出了会客棚。

加雷斯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雷诺坐在棚子里,盯着桌上那壶已经凉了的茶,看了很久。

门口两个民兵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动。

——

傍晚。协作营,围栏边。

埃德温从会客棚出来,没有直接回城堡,而是沿着围栏慢慢走了一圈。

今天这一出,他不意外。

铁杉林那边盯上东门外这块地方,是迟早的事。精盐、布匹、工具——这些东西在北境是稀缺货,谁手里有,谁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他能护住这块地方,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华夏那边把手续办得齐全,把凛冬城的复函拿到了桌面上。

有这个东西在,谁想来分羹,都得先过凛冬城那一关。

可他知道,这不代表能一直这么顺。

铁杉林的子爵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会写鹰信,会走别的路子,会找别的机会再来试探。边界林子里的摩擦是小事,可一旦有人开始打这块地方的算盘,后面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他走到围栏尽头,停了一下。

围栏里头,营地还在忙碌。厨房棚的烟气升起来,工具棚那边有人在搬东西,坡上有人扛着木板往下走,仓库区的灯已经亮了。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空地。

现在,它在呼吸。

他转身,沿着围栏往回走。

走到营地门口,他看见玛莎正在登记处那边跟几个人说话,声音不高不低,脸上的神情很平静。塞拉斯今天没来,可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老李的台账他瞄过一眼,数据在涨,可人越多,管起来越难。

他走进围栏,在灯底下站了一会儿。

这一个月,他签了四十七份结算凭证。

每一份都是他的私印。印章边缘已经磨秃了一层,用力盖下去的时候,有些印迹已经不那么清晰了。

四十七份。

每一份背后,都是一笔账。

他站在灯下,看着营地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脚下这块地方,已经不只是一块"借来的地"了。

它开始变成他手里的一张牌。

——

夜里。东门外,营地高处。

秦锋沿着围栏走了一圈,在坡顶停下来。

营地里的灯还亮着。厨房棚那边有人在收拾锅灶,仓库区那边有人在清点明天的出货,医护棚的灯熄得晚一些,估计还在交接班。

一个月了。

第一个月的账,今天结清了。物资进出、结算凭证、登记人数、工分兑现——所有数据都在老李那两本台账里躺着。秦锋回去会翻一遍,然后传到昆仑那边。昆仑会拿这些数据做分析,判断这一期试点的效果,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老李从坡下走上来,手里拿着那两本台账。

“结完了。”

秦锋接过来,翻开看了看。蓝本进项,红本出项,笔迹工整,数字清晰。

“八十九个人。”他指着那个数字说。

“对。”老李说,“上工天数超过二十天的,有五十三人。剩下三十六人,上工天数在十到二十天之间。”

“流失率呢?”

“基本没有。”老李说,“有两个因为家里老人生病回去照顾,说开春再来。还有一个去了铁杉林那边投亲戚。除此之外,没有主动退出的。”

秦锋点了点头。

流失率低,说明这套模式立得住。

他把台账合上,没有还给老李,而是拿在手里翻了翻后面几页。

“物资换回来的东西呢?”

“铁矿最多。四百斤低品铁矿,老汉斯那边消化了一部分,剩下的存着,等他那边产能提上来再用。”

“还有呢?”

“木炭。铁匠铺和厨房两边用掉六百袋,换回来的品质比本地好。还有几样零碎的东西——魔兽鳞片、硬木方子、魔兽血——我没记在正账里,单独列了一页,等你定夺。”

秦锋嗯了一声。

“魔兽鳞片送回昆仑那边分析。硬木方子留着,看能不能做个样品。魔兽血——先存着,别乱动。”

他合上台账,还给老李。

老李接过来,没有立刻走。

秦锋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玛莎今天教人认字了。”老李说,“就几个数字,几个词。可我总觉得,这事比工分条还管用。”

秦锋想了想:“她说过后续打算没有?”

“说是先教数字和几个常用词,等学的人多了,再慢慢加。”

“经费呢?”

老李愣了一下:“她说不用经费,就用废纸和墨,自己教。”

秦锋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坡下的灯火,过了很久才开口:“第一期试点,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老李抬头看他。

秦锋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第一个月,我们证明了人愿意来。第二个月,要证明这套东西离了我们也跑得动。第三个月——”

他顿了顿。

“第三个月,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拉出新队伍来。”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

“德克他们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德克是一个。”秦锋说,“玛莎是一个。老汉斯算半个。还有呢?”

老李答不上来。

秦锋没催他,只是站在坡顶,望着营地里那一片灯火。

“一个月前,这块地方是个空壳子。”他说,“现在,它有骨头了。可光有骨头不够,得长肉。肉从哪儿来?从我们自己人里长出来。”

他转过身,往坡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老李一眼。

“明天的数据,继续记。”

老李站在坡顶,看着他走下去。

风从坡上压下来,吹得灯火晃了几晃。

可没灭。

老李抱着那两本台账,在坡顶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

第一个月的账结了。

第二个月的账,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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