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梦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沉浸在一片安宁的烟火气中。
陆晨坐在窗边，但无心欣赏外界的风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叫他把两大正统都得罪了，什么叫他成了风口浪尖上的猪。
这些他都不在乎。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一件更要命的事。
封神大劫。
女娲事情过后，就是武王伐纣，妲己乱政。
一年多。
听起来很长，对于动辄闭关几十上百年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开始在脑海里过电影。
阐教十二金仙，玉虚宫元始天尊。
截教万仙来朝，碧游宫通天教主。
还有那个三只眼的杨戬，踩着风火轮的哪吒，骑着四不像的姜子牙……
这些都是传说里的大人物，每一个拎出来，都能一根手指头碾死他现在的金丹小妖。
更别提那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圣人。
自己在他们面前，算个屁？
蚂蚁，不，连蚂蚁都算不上。
最操蛋的是，这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戏码，他一个妖，夹在中间，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投靠阐教？
“算了，人家打的旗号就是顺天应人，骨子里估计还看不起我们这些师生软化之辈，不把我当业绩除了，都算烧高香了。”
那投靠截教？
听起来不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妖族在里面地位不低。
可问题是，截教是注定要输的啊！
“唉，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点的，结果会是这样的结局……”
当时，真的是最后死的死，上榜的上榜，被抓去当坐骑的当坐骑，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修炼到头，最后成了哪个大仙的代步工具。
那……投靠人皇？
陆晨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头更疼了。
商纣王，帝辛。
在后世的传说里，这可是个被狐狸精迷了心窍，残暴不仁，断送了成汤六百年江山的亡国之君。
跟他混，那不是上赶着自取灭亡吗？
“唉……”
陆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盘棋太大了，他根本不够格上桌，连当个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棋盘就在他脚下，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还在为白天的事烦心？”
一个轻柔的，带着一丝冰凉气息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一双藕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是青青。
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身上还是那件简单的素色长裙，长发如瀑，月光下，美得不像凡人。
“不全是。”
陆晨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独特的、让人心安的香气。
“我在想，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他没有隐瞒，将自己对于封神大劫的担忧，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阐教截教的道统之争，说到武王伐纣的天命所归。
“……所以，你看，我们现在就像是夹在两块磨盘中间的豆子，不管哪边动一下，我们都得完蛋。”
陆晨苦笑一声。
“一边是名义上的正道，但容不下我们这些妖魔鬼怪，另一边虽然能接纳我们，但注定要输得底裤都不剩。”
“你说，我们该站哪边？”
青青安静地听着，她不懂什么阐教截教，也不懂什么天命人皇。
她只是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问。
“他们，为什么要打来打去？”
“为了……气运，为了道统，为了一口气，为了很多东西。”陆晨解释道，“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那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选一边站呢？”
青青的逻辑很简单，简单到直击核心。
“我们不选，不就可以了吗？”
陆晨一愣。
不选？
说得轻巧。
身在局中，想独善其身，哪有那么容易？
“到时候，他们会逼我们选的。”陆晨叹了口气，“今天昆仑的人来，不就是试探吗？他们怕我们倒向玄天宗。”
“那就让他们怕。”
青青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你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我们自己。”
“谁想拉我们，谁想逼我们，我们就打回去。”
“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不就好了？”
陆晨怔怔地看着她。
是啊。
自己怎么就钻进牛角尖了？
自己从一开始，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不依附，不站队，自成一派。
管他什么阐教截教，管他什么天命所归。
我命由我，不由天！
想在洪荒这片血腥的土地上活下去，靠的不是站队，不是投机取巧，而是自身的实力！
是把自己的家，建成一个谁也啃不动的铁王八！
“你说得对。”
陆晨反手握住她的手，心里的迷雾一扫而空。
“我们谁也不选，我们做我们自己。”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我不仅要建个铁王八，我还要给这个王八，装上满嘴的牙！”
他已经想好了。
等王林那边把防御体系搞定，他就要开始要大家伙了。
电磁炮？那只是开胃小菜。
能威胁到金仙，甚至大罗金仙的东西，那才叫真正的底牌！
封神大劫是吧？神仙杀劫是吧？
行啊。
你们打你们的，别来惹我。
谁要是敢把爪子伸到我梦城来，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科技的力量！
就在陆晨重新燃起斗志，准备联系王林，再跟他好好合计一下“军火订单”。
青青说，希望他最近在城里搞个活动。
“你也知道，大家现在心情都不大好，我的意思是，搞个普普通通的活动，让大家都乐呵乐呵，心情好了，做什么事都方便一些。”
是啊，从搬到这里开始，陆晨就一直让他们修炼，虽然每个人都是各司其职，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不好的想法。
但陆晨又觉得，有时候似乎有点过于严苛了。
“你说的对，没个活动，大家整天都这么死气沉沉的，光顾着修炼确实不好，那依你所见，该举办个什么活动好，花灯会，还是什么比赛？”
青青说两者都可以用，反正只要能玩就行了，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
陆晨觉得既然这样，那不如就采取现代的娱乐项目。
这样说不定还能够培育出一堆新的人陪自己玩呢。
“那我就带他们踢足球！”
陆晨直接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