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人敢说话，只有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一个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好像是吓傻了，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那峰哥签的那些协议，还有违约金……”
经纪人猛地转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盯着她。
“你觉得，现在还是钱的问题吗？”
“这是生存的问题！”
……
车内，爽儿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是“干爹”的电话。
“喂，干爹。”
一个平淡的男声缓缓响起。
“爽儿，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男人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爽儿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干爹！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她无法接受。
这个男人是她能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最大依仗，是她所有光环的源头。
他说结束，就等于宣判了她的死刑。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警告。
“你没有做错什么。”
“但你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爽儿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里找到关键信息。
“干爹，我……我不明白，您把话说清楚一点，我……”
男人打断了她的话。
“你刚刚退出的那个综艺，是国家联合部队打造的全民国防教育节目。”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那是给你们玩的剧本吗？”
爽儿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选秀吗？”
“选秀？”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是实打实的准军事化管理，是国家意志的体现。”
“你们作为公众人物，受邀参加，是给你们一个表态的机会。”
“结果呢？你们带头退出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耍大牌，或者不敬业了。”
“这是在全国人民面前，公开拒绝履行一个公民可能承担的义务。”
“性质太恶劣了。”
男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爽儿的心上。
“上面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所有参与这次事件的艺人，都会被彻查，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爽儿呆呆地举着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拒服兵役。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他们就会立刻被打为劣迹艺人，永世不得翻身。
甚至……可能面临法律的制裁。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峰峰近亿粉丝的账号，会瞬间消失。
“爽儿……怎么了？”
峰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颤抖着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爽儿猛地回过神。
“出事了。”
爽儿的声音干涩沙哑。
她用最简短的语言，将刚才电话里的内容，复述给了峰峰听。
每多说一个字，峰峰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爽儿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整个人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那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六神无主，所有的骄傲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我们还有办法吗？花钱……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解决……”
“钱？”
爽儿惨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绝望。
“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钱还能解决问题吗？”
峰峰彻底噤声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空调的送风声，呜呜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奏响哀乐。
突然，爽儿眼中闪过决绝。
“走！”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
“必须马上走！离开这里！”
峰峰被她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她。
“走？去哪儿？”
“出国！”
爽儿斩钉截铁。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只有出国，去一个他们手伸不了那么长的地方，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她的语速极快，大脑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现在就去机场！立刻！马上！”
峰峰被她的气势所感染，仿佛在溺水时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好！出国！去哪儿？”
“湄南国！”
爽儿几乎是脱口而出。
峰峰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湄南国！我在那边有套别墅，还有几个朋友。”
“都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以互相照应！”
他像是活了过来，挣扎着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太好了！我们去湄南国！”
爽儿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她已经拿出了另一部备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
这才是她真正的手机，里面的联系人，才是她真正的底牌。
“我已经订了最近一班直飞湄南国的机票，两个小时后起飞。”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现在，立刻联系你在那边的朋友，让他们安排人到机场接应我们，要绝对可靠的人！”
“好！我马上联系！”
峰峰也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备用机。
爽儿看了一眼驾驶座。
“司机，掉头！去国际机场！用最快的速度！”
“爽……爽姐……”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他们，脸色有些为难。
“这……不太好吧？公司那边……”
“从现在开始，你跟我，我每个月给你开双倍的薪水。”
爽儿直接打断他。
“不，三倍。”
“你只管开车，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
“出了任何事，我来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司机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一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
价值数百万的豪华保姆车在马路上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随即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峰峰和爽儿谁也没有再说话，各自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车辆在车流中疯狂穿梭，不断超车，引擎发出阵阵轰鸣。
峰峰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他已经联系好了朋友。
对方答应会派最信得过的人，开着不起眼的车在机场VIP通道外等他们。
只要能登上那架飞机，一切就还有希望。
“快点……再快点……”
他忍不住催促道。
眼看着前方不远处就是通往机场的高速入口，峰峰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
“吱——！”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急刹车声，猛地响起！
巨大的惯性让车内的两人狠狠地向前冲去。
如果不是系着安全带，恐怕会直接撞在前排座椅上。
峰峰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只见他们的车前，横着好几辆车，不是普通的私家车。
是那种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但车顶上却闪烁着红蓝色警示灯的稽查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