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何灵,吴一烦从床上坐了起来。
“何老师,译哥,景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何灵走进来,将刚才的提议又说了一遍。
“……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互相搭把手,把肌肉放松开,不然明天会更难受。”
张易星听完有些意动,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浑身的酸痛给劝退了。
吴一烦撇了撇嘴。
“算了吧何老师,都快熄灯了,哪还有那个精力啊。”
“我现在就想睡觉,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何灵还想再劝,一旁的相左却突然开了口。
“何老师这个提议,我觉得非常好。”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
“既然你们俩都累得动不了,那就从我开始吧。”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沿,语气理所当然。
“来,给我按按。”
吴一烦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易星也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相左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嘴角勾起。
“怎么?不愿意?”
他身体向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
“不愿意也行,我这人不喜欢强人所难。只是出去后……”
赤裸裸的威胁。
吴一烦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张易星见状,赶紧打圆场,他走到床边,对吴一烦使了个眼色。
“那个……左哥,我来吧,我手劲大。”
他不想把事情闹僵。
吴一烦最终还是妥协了,从床上下来,走到另一边。
何灵和译老师他们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吴景打破了沉默。
“那……那你们先互相帮助着,我们去看看别的宿舍。”
相比于七班宿舍的剑拔弩张,女生宿舍的气氛则要和谐得多。
几个女孩正互相帮忙放松肌肉。
芭芭的手法很专业,正跪坐在床上给杨觅按着小腿。
“觅姐,你这肌肉也太紧了,跟石头一样。”
杨觅舒服地哼了一声,趴在床上。
“没办法,好久没这么大运动量了。”
杨梓和白露也在互相捶着背。
“说起来,你们都知道那两个被封杀了吗?”
杨梓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不会吧?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吧?”
白露一脸震惊。
一旁的韩虹靠在床头,闻言冷哼了一声。
“哪有那么简单。”
“《百姓日报》发的报道里……”
韩虹顿了顿。
“提到了,涉嫌偷税漏税,还有……职务侵占。”
“我的天……”杨梓捂住了嘴。
“这么严重?”
杨觅从枕头里抬起头,神色倒是很平静。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又没做亏心事,踏踏实实训练就行了。”
她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宿舍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
监控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新兵连连长陈善明,正和指导员龚箭一起,复盘着今天新兵们的表现。
“大部分人的表现,都在预料之中。”陈善明指着屏幕说道。
“体能差,纪律性差,思想也比较散漫。”
“不过,也有几个好苗子。”
“杨觅,意志力很强,训练全程没有掉队,有当兵的好潜质。”
“译老师,吴景,这两个人更不用说,本身就有底子,而且态度非常端正,能起带头作用。”
龚箭点了点头。
“这个相左,你怎么看?”龚箭问。
陈善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喜。
“一身的少爷病,傲慢,自大,目中无人。”
“是个刺头,不好管。”
龚箭却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欣赏。
“刺头,才有打磨的价值。”
“你看他,虽然嚣张,但训练中,他完成得并不比吴景他们差。”
“这种兵,只要把他的锐气磨平,把他的方向引导正了,将来会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尖刀。”
就在这时,女兵班长谭晓琳走了进来。
“指导员,连长!九班那几个女兵一个个娇滴滴的,碰一下就喊疼。”
“思想觉悟太差了!”
陈善明示意她稍安勿躁。
“晓琳啊,别着急。”
“我们这次搞这个节目,第一阶段的目的,不是要把他们训练成真正的特种兵。”
“而是要让他们完成一个身份的转变,转变成合格的新兵。”
“这个过程必然是痛苦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足够的压力,同时也要有足够的耐心。”
正说着,班长徐天龙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报告连长,报告指导员。”
“我在八班宿舍,发现有新兵违反纪律,要求他人为其按摩,影响极其恶劣。”
屏幕上,徐天龙的身影出现在了八班宿舍门口。
陈善明和龚箭对视一眼。
“批准你的处置。”龚箭对着话筒说道。
“是!”
八班宿舍里,相左正舒服地哼哼着,突然感觉身后的力道停了。
他不满地睁开眼。
“怎么停了?继续啊。”
一回头,却看到吴一烦和张易星都站得笔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动也不敢动。
而他们的面前,站着教官徐天龙。
徐天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相左的脸上。
“很舒服?”
相左心里咯噔一下。
“报告教官,我们是在响应何老师的号召,互相帮助,放松肌肉。”
“互相帮助?”徐天龙冷笑一声。
“我怎么看着,是他们两个在帮你一个人?”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相左。
“起来。”
相左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徐天龙指了指吴一烦和张易星。
“现在,轮到你了。”
“给他们两个按,一人半小时,力道要足,态度要端正。”
“什么时候他们满意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睡觉。”
“报告!”相左下意识地反驳。“凭什么?”
“凭什么?”徐天龙的音量陡然拔高。
“凭我是你的班长!凭这里是部队!凭你现在是一名新兵!”
“在部队,没有少爷,只有士兵!”
“战友之间是平等的,是需要互相帮助的,不是让你来作威作福的!”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相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徐天龙强大的气场下,他所有的傲气都被压得粉碎。
他站起身,走到吴一烦面前,脸上写满了屈辱。
吴一烦看着他,眼神复杂。
在资本面前低头的他,和在暴力面前低头的相左,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监控室里,龚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块璞玉需要重锤。徐天龙这一锤,敲得不错。”
陈善明也露出了笑容。
“看来,这帮新兵的军营第一夜,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