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指导员，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武通见成功勾起了他们的兴趣，心头大定，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明星代言了。”
“首先，这个节目是谁办的？是部队，是咱们军区牵头的。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国家的信誉，是国家背书。”
“任何品牌，只要能出现在这个节目里，那就相当于被打上了‘军方认证’的标签。”
“这公信力的提升，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武通越说越兴奋。
“其次，就是流量。”
“您二位可能对网络不太了解，咱们直播间，昨晚的峰值在线人数，破亿了。”
“一个亿？”
陈善明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一个亿。这是什么概念？春晚的在线观看人数，也就这个级别了。”
“这泼天的流量，哪个商家看了不眼红？”
“更重要的是，咱们这节目，看的人都是谁？是全国的老百姓。”
“艺人们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极强的示范效应。”
“他们在这里用什么，老百姓就觉得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可靠。”
“不夸张地说，只要镜头扫到哪个明星喝了一口怡宝，明天怡宝的股价都得涨停。”
武通的话，为两位军官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他们起初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综艺节目，究竟蕴含着多么恐怖的能量。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真人秀。
那是一个能直接影响国民经济，能调动上亿人注意力的舆论放大器。
陈善明沉默了，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这些数字加在一起，已经是一个足以让军区后勤部那些领导们集体失眠的天文数字。
如果……如果这笔钱能拿到手，那对于整个军区的战备建设，都将是巨大的推动。
一直以来，军费紧张都是悬在所有部队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每一笔开支都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就这么突兀地摆在了眼前。
龚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作为指导员，他比陈善明更懂得“政治账”与“经济账”。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一个向外界展示军队自信姿态的窗口，也是一个探索军民融合新模式的契机。
如果运作得好，其意义甚至可能超越节目本身。
两人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决定的范畴。
必须，也只能，由冯毅来拍板。
陈善明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
他看着一脸期待的武通，语气依旧平淡。
“武导。”
“你把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
“现在，跟我来。”
武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好！好！我马上整理！”
武通激动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陈善明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营区深处走去。
龚箭跟在他身侧，两人步伐沉稳，却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道路两旁，白杨树笔直挺立，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武通跟在陈善明和龚箭身后，脚步有些虚浮。
“喝！”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一声整齐划一的爆喝。
武通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上百名穿着迷彩作训服的战士，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砸在对方的护具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背，在阳光下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武通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拍了那么多年的戏，合作过无数以硬汉形象著称的动作明星。
可他知道。
那些荧幕上的硬汉，跟眼前这些真正的战士比起来，就像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盆景。
而这里，才是真正经历过风吹雨打的野外劲松。
“武导，这边。”
龚箭的声音打断了武通的思绪。
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前方出现了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小楼，楼顶上鲜红的旗帜迎风招展。
这里就是团部，楼前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
当三人走近时，其中一名战士上前一步，标准的拦阻手势。
“同志，请留步。”
他的目光落在武通身上。
武通一身休闲装，在这片绿色的海洋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是节目的武通导演，要去见冯将军。”
陈善明主动解释道。
守卫战士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请出示您的证件，并进行登记。”
武通愣了一下，很识趣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战士接过证件，走到岗亭，仔细核对信息，又通过内部电话进行确认。
几分钟后，战士走回来，将证件还给武通。
“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一个标准的敬礼。
三人走进办公楼，冯毅的临时办公室。
陈善明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报告。”
“进。”
陈善明推开门，侧身让武通先进去。
武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冯毅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指挥棒，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报告！节目组的武通导演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陈善明立正。
冯毅这才缓缓转过身。
“什么事，这么急？”
武通赶紧上前一步，将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是他整理好的资料。
“冯教官，是关于节目商业合作的事情！”
“是这样，咱们节目现在的热度，您可能也了解了。”
“就在刚刚，已经有十几家国内的顶尖品牌联系我，想要和我们进行深度合作。”
“他们的要求非常简单！”
武通生怕冯毅没耐心听，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他们不需要我们专门拍广告，也不需要艺人刻意去宣传。”
“只需要……在节目里，让艺人们‘不经意’地使用他们的产品就行。”
“比如，口渴了，喝他们的矿泉水；休息的时候，穿上他们的运动服。”
“就这么简单！”
武通伸出手指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
“为此，他们愿意支付巨额的费用！这……这简直就是在捡钱啊！”
武通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然而，冯毅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善明，龚箭，你们怎么看？”
陈善明喉头动了动。
他想到了那些因为经费不足而不得不缩减的训练项目，想到了战士们身上那些装备。
如果有了这笔钱……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能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