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原的体力在飞速消耗,手臂的肌肉酸胀得像是要炸开。
眼里的沙子还在折磨着他。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当最后一个做完,王原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重重地趴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徐天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
就在王原以为惩罚已经结束时,徐天龙又走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军用水壶。
他拧开盖子,走到王原身边,不由分说地将水浇在了王原的脸上。
“冲一下。”
清水瞬间冲刷掉脸上的汗水,也流进了刺痛的左眼。
王原感到一阵清凉,那磨人的沙砾似乎被水流带走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那股尖锐的刺痛感终于消失,只剩下酸涩。
他缓缓坐起身,看着面前的徐天龙。
心里的那点暴躁,随着清水的冲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明白了,班长不是在故意刁难他。
王原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站得笔直。
“报告班长,对不起,我错了。”
他的声音却充满了歉意。
徐天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归队。”
王原立刻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趴下。
徐天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四百米障碍跑,别让我失望。”
王原趴在地上,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班长对他的鼓励。
不远处,陈善明和龚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个徐天龙,还是老样子。”
龚箭放下望远镜,笑着说。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玩得是真溜。”
陈善明也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赞许。
“王原这小子,还算有点骨气,知道认错。”
“那个想帮他的薛千只,也不错,有点战友的样子了。”
龚箭忽然想起了什么,带了点八卦的语气。
“连长,你还不知道吧,这俩以前跟那个吴凡凡是一个组合的。”
陈善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哦?”
“那差距可真够大的。”
一个在泥地里被操练得脱胎换骨,一个早就因为私德问题成了法制咖。
命运的走向,真是天差地别。
“不这么敲打敲打,他们永远成不了兵。”
龚箭感慨道。
“咱们这叫严是爱,松是害。”
陈善明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训练场上,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
“啊!”
镜头瞬间切了过去。
只见四班的队列里,张小小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肩,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班长王艳兵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鬼叫什么!”
王艳兵的嗓门极大,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蹲下身,伸手在张小小的肩膀上快速地摸索检查。
张小小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其他艺人都吓得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天啊!小小怎么了?】
【看口型好像是胳膊,胳膊怎么了?】
【该不会是脱臼或者骨折了吧!这节目也太狠了!】
导演武通也紧张起来,立刻通过对讲机联系王艳兵。
“王班长,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
王艳兵检查完毕,站起身。
“没事。”
“脱臼了而已。”
而已?
脱臼了而已?!
现场的艺人们全都懵了。
【???我没听错吧?教官说脱臼了而已?】
【这是人话吗!脱臼多疼啊!快送医院啊节目组!】
【小小是舞担啊!他的胳膊要是出了事,以后怎么办!】
【哥哥的粉丝要急疯了,经纪公司的电话估计已经被打爆了!】
【万一因为这个受伤被退赛,会不会影响后续资源啊?听说劣迹艺人会被封杀的……】
张小小的粉丝心急如焚。
他的经纪人更是在后方急得团团转。
武通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虽然他相信部队的专业性。
但这毕竟是直播,万一处理不好,舆论能把他们整个节目组都给淹了。
“王班长,要不还是……”
武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艳兵打断了。
“不用,小问题。”
不过王艳兵心里清楚,这事儿他自己搞不定。
强行复位他也会,可万一拉伤了韧带,或者造成二次损伤,那问题就大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训练场上迅速搜索,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徐天龙身上。
徐天龙出身武术世家,懂医术还有穴位,大家有个什么小伤都爱找他。
“徐天龙!”
王艳兵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过来一下!”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八班长徐天龙?
王艳兵找他干嘛?
徐天龙听到喊声,平静地转过身,朝着四班的方向走了过来。
徐天龙走到跟前,视线扫过疼得满脸是汗的张小小,最后落在王艳兵脸上。
“怎么了。”
“脱臼了。”
王艳兵言简意赅。
“你来。”
简单的两个字,却代表了绝对的信任。
在整个侦察连,论格斗,王艳兵不怵任何人。
可论起这种精细活儿,尤其是正骨拿穴,没人比得过徐天龙。
徐天龙没再多问,蹲下身子。
他没有像王艳兵那样直接上手摸,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张小小肩膀的形态。
“右肩关节前脱位。”
他得出结论。
“第一次?”
徐天龙的目光转向张小小。
张小小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别紧张。”
徐天龙的声音意外地温和了一些。
“脱臼分四种。”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点在张小小肩膀周围的几个位置。
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第一种是外伤性,就像你这样,因为暴力拉扯或者摔倒导致。”
“第二种是病理性,关节本身有病变,很脆弱。”
“第三种,先天性,娘胎里带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奇特的镇定效果。
不仅是张小小,连周围那些紧张的艺人都下意识地听了进去。
“第四种,叫习惯性脱臼。”
徐天天龙说到这里,特意加重了语气。
“就是因为第一次脱臼的时候,复位手法不好,或者后期没有好好固定休养。”
“导致关节囊撕裂后变得松弛,以后可能打个喷嚏,伸个懒腰,就又掉了出来。”
打个喷嚏就脱臼?
那也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