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都市小说 > 重生82:带妻儿赶海顿顿吃肉 > 第174章 分鱼不如分钱!铁牛他娘拄着拐棍哭了
码头上的议论声鼎沸,咕嘟咕嘟冒个没完。
陈江海没理那些声音。
他走到栈道边上蹲下来,拧开水壶灌了一口。
水凉了,铁腥味比中午的时候更重。
“海哥。”大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总数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安排?”
“黄花鱼和对虾金贵,不能隔夜。明天一早我送县城找王德发。带鱼和鲅鱼不急,天冷搁两天没事。”
“那今晚这些鱼就堆在码头上?”
“你跟铁牛轮流守着,半夜换一班。”
“行。”
“再跟老刘头借两条旧麻袋把黄花鱼盖好了,别让猫叼了。”
“猫能叼走一条一斤多的黄花鱼?”
“你小看南湾村的野猫了。”
大柱嘿嘿笑了一声站了起来,转身去找老刘头借麻袋。
陈江海直起身来,环顾了一圈码头。
十四个帮忙卸鱼的人已经放下了筐和扁担,有几个坐在石墩子上擦汗,有几个站在鱼堆旁边还在看。
“张婶。”
“哎。”张婶拎着秤走过来。
“辛苦了。十四个人,每人半天五毛,一共七块钱。”陈江海从裤兜里摸出一叠零钱,数了七张一块的递过去。
“你给多了,说好的十二个人六块钱。”
“多出来的两个人也干了活,不能白干。”
张婶接过钱,在手里攥了攥。
“江海,你这人啊。”
“讲究。”
张婶转身去给那些帮工分钱了。
陈江海走到栈道入口处。
楚辞还站在那里。
小宝蹲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板缝里抠出了一颗小田螺,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走,回家。”
楚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鱼不管了?”
“大柱和铁牛守着,丢不了。”
“对虾呢?”
“等会儿送镇上供销社冻上。先回家吃口东西。”
小宝蹦起来。
“回家吃饭?吃什么?”
“你娘做什么就吃什么。”
“娘,做红烧鱼好不好?”
“你爹打了一万多斤鱼你还想吃鱼?”楚辞伸手拍了一下小宝的后脑勺。
“鱼好吃嘛。”
“回去再说。”
一家三口从码头往村道上走。
陈江海走在前面,楚辞牵着小宝跟在后面。
小宝手里还攥着那颗田螺,一边走一边往壳里吹气。
走到村道拐弯处的时候,楚辞忽然开口了。
“到底打了多少斤?”
“过了秤的一万五千一百三十斤,加上对虾一百斤出头。”
楚辞的脚步停了一下。
“多少?”
“一万五千二百多斤。”
楚辞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后背,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陈江海转过身来。
“怎么了?”
“你说一万五千多斤?”
“嗯,对的。”
“你出海前说目标是一万斤。”
“多兜了一网。”
“多兜了一网就多出五千多斤?”
“第二网下去兜了五六千斤。两网加一块就是这个数。”
楚辞看着他,眼睛眨了两下。
“能卖多少钱?”
“保守算一万七。往乐观了说能到两万。”
楚辞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布鞋,鞋面上沾了码头栈道的水渍。
“两万块钱。”她的声音很轻。
“你出海前家里炕底还剩一万一千多。”
“加上这趟的,手里能有三万出头。”
楚辞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嘴都笑弯了还说没想什么。”
楚辞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谁嘴笑弯了?”
“你。”
“我没有。”
“你有。”
小宝在旁边举着田螺插嘴。
“娘,你笑了。”
楚辞的脸红了。
“你闭嘴,走路。”
小宝缩了缩脖子跑到前面去了。
陈江海看着媳妇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陈江海闻到了院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你出门之前就做好了?”
楚辞推开院门进去。
“煮了一锅粥,炒了两个菜,怕你回来饿。从早上到现在你就吃了一碗面和一口玉米饼。”
陈江海进了院子,在井台边上洗了手洗了脸。
冷冽的井水冲在手上,掌心那片红肿的压痕被水一激,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了看手套的压痕。
舵轮握柄的纹路和钢缆的编织纹路交叉在掌心,勒出细密的网格。
楚辞端着脸盆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在看手。
“疼不疼?”
“不疼。”
“撒谎。红成那样还不疼?”
“就是压了一天的印子,过两天就消了。”
“过两天你又要出海了。”
“这趟出完休息几天,钢缆和轴承得修一修。”
楚辞把脸盆放在井台上,转身回厨房盛饭去了。
陈江海擦了手跟着进了屋。
桌上摆着一锅白米粥,一碟咸菜,一碟炒鸡蛋。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但他饿了十一个钟头的胃闻到粥香的那一刻,口水就下来了。
小宝已经爬上了椅子,两只手捧着碗等。
“爹,快吃,我都等半天了。”
“你等半天了?你在码头上看鱼看了两个钟头也没见你喊饿。”
“那是因为有鱼看。现在没鱼看了就饿了。”
楚辞把粥碗递过来。
“先喝粥,别急。”
陈江海接过碗喝了一口。
白米粥,滚烫的,稠度正合适,米花煮得烂透了。
入口的一瞬间,胃里发酸的感觉被热粥冲淡了大半。
“好喝。”
“就白粥有什么好喝的。”
“饿了什么都好喝。”
楚辞坐到他对面,自己也盛了半碗。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铁牛老娘的声音从院门外面传进来。
“江海家的,铁牛他娘来了。”
楚辞放下碗站起来。
“我去开门。”
院门打开,铁牛老娘拄着拐棍站在门口。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佝偻着,眼窝深深地凹进去。
“婶子,进来坐。”楚辞把她让进院子。
铁牛老娘拄着拐棍站在院子里没动,抬起头来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陈江海。
“江海。”
“婶子。”
“铁牛他在码头上让我来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他说今天的提成让你先记着,不着急拿。家里不急用。”
陈江海看着老太太的脸。
她的嘴唇是干裂的,眼圈红红的。
哪像是来传话的?
倒像是来道谢的。
“婶子,进屋坐,喝碗粥。”
“不了不了,我就说句话就走。”
老太太攥着拐棍的手在抖。
“江海,铁牛跟着你出海之后,每个月往家里拿三十块。加上提成,过年的时候他拿了五百多块回来。”
“嗯,对的。”
“五百多块钱。”老太太的声音开始颤,“我活了六十多年,手里一次都没超过二十块钱。铁牛那孩子从小跟着我苦,他爹死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大的。”
“我知道。”
“你收了他,给他活干,给他钱拿,管他吃饱穿暖。”
“他自己有本事,干活不偷懒。”
老太太摇了摇头。
“全靠你肯带他。这十里八乡的船老板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楚辞站在旁边,眼圈也红了。
“婶子,别站着了,进屋喝碗粥吧。”
“不了,不了。”老太太拄着拐棍往后退了一步,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我就是来说一声,铁牛跟着你,我放心。”
她转身拄着拐棍一步一步往院门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江海,你是好人。”
老太太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陈江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没说话。
楚辞走到他旁边,声音很轻。
“铁牛他娘哭了。”
“我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给他们分钱?”
“等鱼全卖了就分。”
楚辞点了下头,转身回屋收拾碗筷。
陈江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天色暗了。
正月底的风从东边吹过来,混着海的咸腥味和远处码头上残余的鱼腥气。
他想起王大海在驾驶舱里说的那句话。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铁牛老娘多半也以为她这辈子就那么过了。
事实却非如此。
陈江海抬起头看了看天。
晚霞烧了半边天,红彤彤的,跟早上出海时的朝霞一个颜色。
“对虾还在船上。”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你现在就去送?”楚辞从厨房探出头来。
“趁天还没黑透,骑车去石浦镇供销社一趟。”
“来回得一个多钟头吧?”
“用不了,骑快点四十分钟到。”
楚辞犹豫了一下。
“我把你皮夹克上的盐霜拍一拍,换一件干净的再走。”
“不用了,供销社的人又不看我穿什么。”
“那你围巾总得换一条吧?上面全是鱼鳞。”
陈江海低头看了一眼领口那条红色围巾。
毛线上面的鱼鳞碎片在暮光里亮晶晶的,一小片一小片贴得很紧。
“回来再换。来回四十分钟的事。”
“那你骑慢点。”
“知道了。”
陈江海从院子角落推出那辆半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在车座上垫了一条旧布,骑出院门朝码头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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