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麟会所?
咋有点耳熟呢。
那不是我跟郑太太见过面的地点么!
想不到这家会所居然是谢万萤干妈开的,这又沾了一层关系你说说!
但话说回来,如果她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我咋不知道?
转念一想也是,她只是在千金圈里有名,我要知道她反倒奇怪。
毕竟这圈真跟我没啥关系。
在京中这些千金大小姐里,我除了懿儿姐外,还打过交道的就是廖时薇和徐絮儿了。
廖时薇后来帮了我一把,虽然我跟她没到化干戈为玉帛那步,关系也多少有些缓和了。
至于我和徐絮儿则纯粹是命格闹出的乌龙,而后再无来往。
既然连成琛都说谢万萤是中心人物,我难免好奇,“这位谢小姐的为人处世很厉害吧。”
“那些名门千金对她的评价很两级,有人说她狂妄自大,仰仗着孟苏两家的袒护横行霸道,也有人说她知书达理,有书卷气。”
成琛似笑非笑道,“要说厉害,她的确很厉害,听说她曾当众掌掴过徐絮儿,当时谢小姐还和一个恶势力集团头目有着亲密关系,当年这事闹得很大,最终却不了了之,徐絮儿被打后不但自认了倒霉,还有几分唯谢小姐马首是瞻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位谢小姐的经历也颇具传奇色彩。”
我听得一愣一愣,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同时具备横行霸道和知书达理两种气质。
“我也是在得知她帮了忙后,才命人对谢小姐做了详细调查,因为在此之前,我虽然对谢小姐有所耳闻,但是印象非常差。”
成琛直言不讳道,“在我看来,她跟那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女没什么不同。”
败家女?
“那她为什么还要帮我?”
我追着问,“仅仅是因为雪乔哥和高岩的关系?”
这话开开玩笑还成,我不认为那是她帮我的理由。
“她除了外界赋予的那些身份,真正的她,其实同你一样,是一名踏道的阴阳先生。”
啊?
我惊到了,“她也是踏道的阳差?!”
“没错,她还有一点同你相仿,她的师父也是养父,我查出她是十三岁从老家来到京中拜师学道,恰巧她师父经营一家殡葬公司,她顺势成了殡葬公司的大小姐。”
十三岁?
跟我正式拜师的年纪也一样。
“但她阴阳先生的身份算是半公开,即使她私下里也会帮人排忧解难,却没有宣扬出去,相比之下,她败家女的头衔倒是人尽皆知。”
成琛说道,“我还查了下她师父的履历,虽说谢先生的名头没有沈大师那么响亮,但亦有一身浩然正气,言谈举止光明磊落,刚正不阿,这也是我觉得很奇怪的地方,不懂谢先生为什么会把她往败家女的方向培养,貌似她名声越差,他们越能从中受益,不过好在,这些都过去了。”
我越听越懵,“啥意思?”
“去年谢小姐遭遇过舆论冲击,社会影响非常恶劣,她过往的事迹都被挖了出来,整个人也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可谁都没想到,这件事反倒让她彻底翻了身。”
成琛说道,“电视台不但为谢小姐做了一期专题节目,还有人自发的站出来为她佐证人品,民众这才知道,原来她做的很多事都另有隐情,总结来说,她并非是败家子,而是……”
“什么。”
成琛看着我,唇角慢慢的弯起,“她和我的栩栩一样,是很善良的女孩子。”
我对着成琛的眼,愈发的迷糊了。
作为一个打小就想象力丰富的人,一般谁要是跟我形容个什么事儿,我脑子里立马就能形成画面,跟演电影似的。
可是对于这位谢万萤,成琛说的越多,我反而越糊涂。
因为我没法把一个嚣张跋扈的败家女和一个有书卷气的大家闺秀联系在一起。
然后你又告诉我她还是踏道的阴阳先生?
叠甲吗?
“对了,听说她师父还见过沈大师,并且得到过沈大师的指点。”
妈呀!
又叠了一层甲。
我对她更好奇了!
成琛见我瞪大眼的样子还好笑的亲了下我的额头,“她说六年前就在京中见过你和纯良,当时她还驱车跟随你和纯良去了火车站。”
六年前,火车站……
那不就是我十八岁从镇远山第一次出来,先送走了奶奶,又在京中和袁穷交了手。
接着我跟成琛提了分手,随后我推测出师父让我和纯良出来的真正用意,着急忙慌的赶回镇远山,亦是在回去后,送走了师父……
当时我心情特别焦急,真没注意有谁跟在后面!
“成琛,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全是查出来的吗?”
“细节当然查不出来,是我前段时间和谢小姐通过电话,本意是想感谢她的帮忙,谁知她不但同我说一直就很了解你,反而还来感谢我。”
我知道的越多好像越云山雾罩,“她为什么要感谢你?”
“说是同我的前世有关,她说我的前世曾点化过她,这才让她下定决心转世为人。”
成琛笑了笑,“不过我完全没印象,她的意思是,我不记得这些很正常,因为对前世的我而言,她只是一个修行的同类,对她说的那番话也只是合理建议,但对她来讲却是大为受用,所以她反过来要感谢我,不让孟钦追究你,也是她想报答我前世的点化之恩。”
“……”
我听得目瞪口呆。
前世,同类,点化……
捕捉着关键词,我试探道,“她前世也是树灵?”
“据说是……”
成琛语气微顿,“画灵。”
画?
画成精了?
我去,那得多难啊!
要知道,画是无心之物。
若是列出个修行排行榜,排在第一的肯定是人。
人有三魂七魄五感六觉,修行起来进阶之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
说白了就是悟性好,起跑线高。
随后是动物,动物根据灵性依次排列,再后面是植物。
虽然植物不能移动,至少也是个生命体,排在最后的则是无心之物。
啥雕塑啊,桌椅板凳,甚至是建筑物之类的都属于无心的死物,因为它们本身没有魂魄灵翘,要想通灵修行,就得完全借助外力,说实在的这都得老大的机缘了,概率比中五个亿都低。
像我早年遇到的箱子精,得很多的巧合的才能促使它开窍。
但死物和死物之间仍有修行的难易划分。
咱笨寻思,修行首要消耗的就是时间,你开窍后得接收日月精华的淬炼。
如果一块石头得大机缘开了窍,它也不怕个风吹雨打,在同类中能占据个天然优势。
要仅仅只是一幅画呢?
一张纸从开窍到具备感知,过程必然得跟升级一样,需要一点点的解锁。
先学人,学语言,学认知,再在外界经受磨砺,这个过程中还不能缺少教化。
毕竟死物修行有着天然的弊端,它们都是从无中来,说不好听的死物大多都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没有自己的思维意识,自然是跟着谁学谁,身边人有谁就去模仿谁。
若遇良人,那是绝顶好运气,自会从善。
若遇心思不正者,它们极易走岔路变成妖物。
这位谢小姐既然能自行选择转世投胎,说明她前世有良师相助,历经万险,已有大造化。
我迫切的想要了解她,只是没待我继续追问,周子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的是京中婚宴的事情,我旁听了一阵子,视线一直看着宾客名单上‘谢万萤’三个字。
好奇心犹如吹起的气球,在胀到一定程度后,我决定自己先去寻找答案。
回到卧室我立马查了起来,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谢万萤的名字。
最先弹出来的词条居然是她的又一重身份——
青年画家!
我唏嘘不已。
她究竟是叠了多少甲?!
点开能查到的作品,她画的大多是水墨画,连我这不懂画的人都能从中感受到意境。
水平绝对是让我仰望的,打死我这辈子都上升不了那高度!
乖乖,她跟我还是同岁,看看人家画那牡丹,再对比我曾经的圈圈牡丹……
差距大到能横跨一个太平洋。
书画不分家。
人家书法写的也好。
这方面看下来,妥妥一个才女。
说是被降维打击,那都是我往自己脸上贴金!
得亏纯良没在,不然小老哥肯定又有发挥空间了!
我皱着眉,这么有才气的女孩子怎么还会遭受舆论冲击呢?
其中最显眼的新闻是她去年夏天和孟钦的结婚报道。
我原以为我的婚礼仪式就够盛大了,看到她的才知道啥叫不分伯仲。
有钱是真任性,人家结个婚都动用直升机了!
可惜她的照片都被后期处理过,能查到的照片也基本都打了码,看不清面容五官。
我一条接一条的翻下去,终于查到一篇对谢万萤的详细报道。
里面列举了一些她过往上过的新闻头条,那些触目惊心的大标题看的我眉头直皱。
什么京中雨夜惊现极品败家女,购物后燃烧,其兄长高呼,我妹妹败家犯法吗?
还有什么她开跑车做路霸,高调炫富,打着做义工的旗号站在福利院门口吃雪糕,属于立假慈善人设被戳穿,最要命的是就是传闻她还认了恶势力集团头目当干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跟追了个闹心巴拉的小说似的,看的我都牙根儿直痒痒。
难怪我完全没听过她,不说她跟我的生活没交集,单从新闻上看,这些事儿没一样像是踏道者能干出来的,网上都有专门骂她的贴吧。
当然,现时那贴吧已经被封了,但我依旧能从新闻寥寥几句的概括里窥探出她曾经挨过多少骂。
直到我看到去年的新闻,也就是成琛所说的反转。
当时是她抱着孟钦被偷拍,而孟钦又早都公布过自己有未婚妻,媒体综合她以往的品性,直接给她扣上了一顶小三的帽子。
水满到一定份儿上就溢出来了。
去年她登顶了好几次头条。
个人信息全部被扒。
她的名字基本等同于社会败类。
只不过这种事儿无论闹多大都跟我们普通人没关系。
更不要说去年这新闻爆发时我借助三位阴差的帮助昏迷刚醒,正憋着最后一股劲儿要跟袁穷磕到底,即便是新闻有过报道,我们也都是一看一过,增加点茶余饭后的佐料,走不了一点心。
奈何我现在立场变了。
既然想了解她,就得查到底!
全部看下来,我才发现成琛的用词委婉了。
她不能说是遭遇了舆论冲击,而是实打实的受到了网暴!
因为她的住址被公开,很多网友都聚集到她的住所去谩骂,甚至是举牌让她滚出京中。
就在火势登顶的时候,受过她帮助的人开始自发的站出来。
福利院证明她做的是真慈善,只不过她行事是反向为之,利用自身的糟点将利益最大化。
在我看来,就是她太知道记者想要什么新闻。
她站在福利院门口吃根雪糕的宣传度,远远超过她真去里面做义工。
毕竟她去做义工只能出一份力,但她要是把自己献祭了,让全京中的市民们骂一骂,福利院便会间接的扩大知名度,一定会有更多的好心人前去献爱心,这些好心人还能带动更多的好心人。
简单来说,就是黑了她一个,幸福千万家。
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也的确只能用反向逻辑去推理。
如此会发现,她很多事都是这么干的。
当她成了反面教材,自然会激发出正面的水花。
新闻总结的后半段亦是对她的全面洗白。
不过我个人并不认可‘洗白’这个词,因为她并没有黑过。
说是她开着跑车做路霸,其实是那老太太自己发了心脏病,她还一直照顾着那位老人家,连带着还赡养了好几位孤寡老人。
福利院也在她的帮助下走上正轨。
很多残疾人得益于她也有了赚钱谋生的渠道。
她花了数不清的钱,修缮校舍,资助失学儿童,修路,做了很多藏在她败家女名头下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