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渊走进来,开门见山:“我要出一趟远门,药园这边需要人照看一下。”
柳妍愣住:“出远门?你去哪儿?”
“景国。”萧渊从怀里掏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这三个月,帮我照看药园。”
柳妍看着那堆灵石,又看看萧渊,眼神复杂起来。
“你……你要去找洛师姐?”
萧渊点头。
柳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一个练气四层,去找她?”
萧渊:“嗯。”
“你知道景国在哪儿吗?”
“不知道,可以打听。”
“你知道她具体在皇都哪个位置吗?”
“不知道,可以找。”
“你知道那边有什么危险吗?”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柳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师兄,我不是打击你。但你想过没有——你去了能干什么?万一遇到危险,是洛师姐保护你,还是你保护她?”
萧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点头,“我练气四层,确实弱。”
柳妍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所以你就别去了,安心在这儿等着。洛师姐做完任务就会回来的——”
“但我必须去。”萧渊打断她。
柳妍一愣。
萧渊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那丫头是为了我才拼命的。三年,她一个人在外面出生入死,就为了攒贡献点把我从矿脉里赎出来。”
“现在我知道了,总不能装作不知道,坐在这儿等她回来。”
“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柳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练气四层”的年轻人,忽然有点明白洛师姐为什么会为了他拼命了。
这人虽然弱,但……有良心。
“行吧。”她叹了口气,把桌上的灵石推回去,“你去吧,药园我帮你看着。灵石就不用给了,就当……还洛师姐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萧渊没接,又把灵石推了回去。
“拿着。”他站起身,“你帮我看药园,我给你报酬,天经地义。”
说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悄悄塞进石桌下面的缝隙里。
“这是什么?”柳妍眼尖。
“一点小意思。”萧渊眨眨眼,“等会儿再看。”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柳妍。”
“柳师妹,多谢了。”
萧渊摆摆手,大步离去。
柳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石桌。
二十块灵石,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她拿起那个小玉瓶,打开——
十枚洗髓丹,圆润饱满,灵气逼人。
她虽然没见过完美品阶的丹药,但也能感觉到,这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柳妍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喃喃道:
“洛师姐……你遇到的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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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峰,山门前。
萧渊站在登记处,对守峰的练气六层弟子拱手:“师兄,麻烦通报一下,在下萧渊,想找苏璃。”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练气四层,青衫破旧,一看就是外门底层弟子。
“找苏璃?”他眼神古怪起来,“你是她什么人?”
萧渊想了想:“朋友。”
“朋友?”弟子嘴角抽了抽,和旁边几个同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萧渊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弟子摆摆手,语气敷衍,“你等着,我去通报。”
他转身往里走。
炼器峰山门前,萧渊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那进去通报的弟子还没出来,倒是旁边几个守峰的弟子凑在一起,时不时朝他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意味。
萧渊想了想,走上前去,朝其中一个看起来稍微面善点的弟子拱了拱手:
“这位师兄,冒昧问一下——苏璃师姐她……在炼器峰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一撇,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一个练气四层,打听这些干什么?”
语气很不客气。
萧渊也不恼,脸上堆起笑容:“我就是好奇。我跟苏师姐是旧识,想了解一下情况。”
那弟子哼了一声,本想直接打发他走,但旁边另一个弟子插嘴道:
“告诉他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转向萧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苏璃啊……惨着呢。”
萧渊心头一跳:“怎么个惨法?”
那弟子叹了口气:“还不是孙越那王八蛋搞的鬼!”
“当初苏璃因为妹妹的事,差点杀了孙越,被发配矿脉七年。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你以为就太平了?”
他压低声音,虽然语气鄙夷,但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打抱不平的味道:
“孙越那小子记仇啊!他自己当年被苏璃打得半死,要不是被人救下,早凉了。如今他靠着爷爷孙锐——金丹中期长老!——向炼器峰峰主施压,硬是把苏璃安排进了地火房!”
萧渊瞳孔一缩:“地火房?!”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地火房,炼器峰最底层的“特殊岗位”。名义上是负责稳固地火阵,实际上就是去受罪的!
地火阵常年引动地底岩浆之火,火毒炽烈。
哪怕是筑基弟子,在里面待久了也会经脉受损、修为倒退。
更别说练气期的弟子——时间一长,轻则火毒入体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当场毙命!
“孙越那畜生……”萧渊咬着后槽牙,声音发寒。
那弟子看他脸色不对,以为他是吓的,摆摆手道:
“你也别太担心。苏璃师姐命硬,矿脉七年都熬过来了,地火房说不定也能扛一扛……”
“扛?”萧渊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那弟子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另一个弟子也愣了愣,随即叹气道:
“谁说不是呢?可有什么办法?孙长老是金丹中期,峰主都得给几分面子。苏璃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这世道就是这样,拳头大的说了算。苏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能有条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几个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懑。
萧渊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掌心传来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孙越。
孙锐。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