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如泼墨,悄无声息地吞噬了密支那喧嚣的街头。
许哲和毕敏看足了段延海的好戏,准备回酒店。
两辆重型防弹越野车一前一后,借着黯淡的夜色驶离公盘会场。
车身两侧,四辆架着美式重机枪的军用皮卡犹如凶神恶煞的钢铁巨兽,将越野车死死护在正中央。
这是克钦军索昂将军亲自指派的王牌卫队。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许哲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摩挲着手机,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微芒。
前世在资本市场里搅弄风云,他习惯了不见血的厮杀。
但此刻身处这片三不管的法外之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依然让他的神经保持着绝对的紧绷。
就在越野车拐入一条连路灯都报废的偏僻土巷时。
砰!砰砰!
前方突兀地炸响几记沉闷的枪声,紧接着便是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惨叫。
刺目的火光在前方几百米处的夜色中疯狂闪烁。
“急刹!”
司机猛打方向盘,防弹轮胎在满是砂石的烂泥路上硬生生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许哲连忙稳住身体,眼眸微眯,透过挡风玻璃连忙扫视着前方的修罗场。
只见三辆破旧的轻型客货车被暴力逼停在路沟里,车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弹孔。
几个眼熟的散户玉商,连同他们雇来的当地保镖,此刻全倒在血泊之中。
脑浆混合着鲜血,把灰白色的土路染成了一片腥红的泥泞。
一群穿着破烂迷彩服、用黑布蒙着下半张脸的武装分子正像嗜血的鬣狗般在尸体上翻找。
几辆装满翡翠原石的手推车,正被他们粗暴地往自己车上拽。
越野车刺眼的远光灯瞬间照亮了这群暴徒。
他们刚干了一票大的,血管里涌动的全是肾上腺素和令人发狂的贪婪。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被车灯一晃,不仅没有退避,反而亢奋地舔了舔溅在嘴唇上的热血。
肥羊!这绝对是头满载而归的超级大肥羊!
“妈的,给老子把车围起来!钱和石头全留下,不然把你们打成马蜂窝!”
壮汉操着一口夹杂着缅语的生硬方言,端起手里的AK47,对着越野车前方的空地就是一梭子。
黄澄澄的弹壳掉在地上,叮当乱响。
“交出原石!”
几十个杀红了眼的暴徒怪叫着,端着五花八门的火器如潮水般压了上来。
许哲连摸枪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毕敏。
毕敏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根本不需要他们废话。
咔咔咔——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枪械上膛声在黑夜中整齐划一地响起。
四辆军用皮卡的车门瞬间弹开。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穿着克钦军正规制服的士兵如鬼魅般跃下车,战术手电那惨白的强光“唰”地一下,将几十个暴徒的脸照得惨白。
皮卡车顶,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已经死死锁定了刀疤脸的胸口。
负责护卫的克钦军上尉大步迈出,战术靴狠狠碾碎一颗带血的弹壳,目光森寒犹如吃人的恶狼。
“瞎了你们的狗眼!抬头看看老子身上穿的是哪家的皮!”
上尉一把拽过胸口的臂章,手指差点戳进刀疤脸的眼珠子里。
“车里坐着的是索昂将军的贵客!不想全家死绝的,往前走一步试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你们是……是索昂将军的人!”
刀疤脸脸上的亢奋瞬间僵住,冷汗犹如瀑布般从额头滚落。
周围那几十个叫嚣的暴徒仿佛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手里的土制步枪抖得像筛糠。
索昂将军!
那是整个缅北杀人不眨眼的土皇帝!
惹了别的军阀大不了一死,惹了索昂,他能把你整个村子的人都填了矿坑!
刀疤脸喉结疯狂滚动,双腿几乎软成了一滩泥。
“长、长官……误会!天太黑,没认出是将军的卫队,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他点头哈腰地连连后退,同时拼命冲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推着刚抢来的原石推车撤退。
“慢着。”
上尉吐出嘴里嚼烂的槟榔渣,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指了指那几辆推车。
“人滚,石头留下。”
刀疤脸猛地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极度肉痛的挣扎。
这些石头可是他们刚才拿命换来的,里头少说也有几千万的货吧?
结果,就这犹豫的短短一秒钟,直接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还敢犹豫?给我杀!”
上尉眼中凶光大盛,甚至连第二次警告的耐心都没有,直接抬起右手,狠狠往下一劈。
哒哒哒哒哒!
皮卡车顶的重机枪率先咆哮。
粗大的火舌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撕裂黑夜。
噗噗噗!
子弹穿透肉体的沉闷声密集响起。
刀疤脸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半个身子直接被大口径子弹轰成了碎肉,碎裂的内脏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猩红的血花。
二十多名士兵手中的突击步枪同时喷吐出交叉火网,毫无死角地覆盖了前方狭窄的土路。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伴随着石块的碎屑四处飞溅。
短短不到十秒钟,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武装分子瞬间倒下了一大半。
“啊啊啊!快跑!”
剩下的五六个暴徒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钻进路边的臭水沟和密林里,连头都不敢回地疯狂逃窜。
浓烈的火药味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瞬间灌满了整个街巷。
枪声骤停。
“去,把原石运回来!”
上尉面无表情地走到满地的碎肉间,随脚踢开一具还在抽搐的残尸,冲手下打了个手势。
几名士兵麻利地跑上前,直接跨过那些无辜散户的尸体,将那几辆装满翡翠原石的手推车径直推到了越野车旁。
上尉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防弹玻璃。
车窗降下半截,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上尉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通红的牙齿,指了指那几车沾满血迹的战利品,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狂热。
“许先生,毕老板,这帮不长眼的杂碎让我们打下来了,至于这些石头,就归我们了。”
黑吃黑成功,上尉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