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走在回老宅的路上，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墙根下蹲着一只花猫，眯着眼睛打盹，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一下，又继续睡了。
他推开老宅的门，院子里，姜清雨正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针线，在缝一件小孩的棉袄。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像碎金子。
她抬起头，看到林兴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回来了？工地那边忙完了？”
“还没，交给大哥了。”林兴中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大姐怎么样了？”
“好多了。”姜清雨放下针线，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听了那些话，哭了一场，后来慢慢缓过来了。她说她再也不会想张凌了，等孩子生下来，好好过日子。”
林兴中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暖意，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远处传来工地上的嘈杂声，隐隐约约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忙归忙，累归累，但身边有家人，有兄弟，有爱人……
这一切，都值得！
林兴中没再去打扰林雨。他站在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林雨低着头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针线，已经开始做包了。
深褐色的麂皮在她手里翻来翻去，针脚细密均匀，像机器踩出来的一样。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专注，像是在用针线缝合心里的伤口。
忙起来也好，省得她瞎想。林兴中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走开了。
他回到姜清雨身边，在老槐树下的凳子上坐下。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姜清雨缝好了林小渔的棉袄，把最后一针收好，咬断线头，将针线等工具收进簸箩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布头，把棉袄叠好，搭在胳膊上。
“王哥他们呢？还有小欣和小夏？”
林兴中开口，顺手从姜清雨手里接过簸箩，放到墙根下。
“吃完午饭后，开车出去了，说是要带小欣去县城逛逛。”姜清雨把棉袄放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看得出来，甄阿姨对小欣这个儿媳妇挺喜欢的，应该是带小欣去买东西了。”
她顿了顿，看着林兴中，道：“小夏在新房那边帮忙，你从那边回来，没看到她吗？”
“我把货车停在门口就回来了，她可能在院子里……”
林兴中淡然道，
同时，他脑海里闪过夏子枫在老槐树下低着头红着脸的画面，心里有些发虚。
他连忙把那个画面压下去，脸上不动声色。
姜清雨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更忙，忙到几乎没时间待在家里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不舍。
林兴中伸出手，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笑着说：“想什么呢，没那么忙。去县城送完货，顶多中午就回来了。下午去店里转转，看看工地。县城里的这摊生意，送货、拉食材，都交给咱大哥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再忙，也得回家吃饭睡觉啊。一天看不到你和小渔，我心里就难受！”
他估摸着，单从时间上来看，应该跟往常差不多。
甚至可能还轻松些，毕竟县城里的送货有人分担了，他不用再两头跑。
说话间，他顺手搂住了姜清雨的腰。
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柔软的棉袄，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等着她像往常一样害羞地推开他，嘴里嗔怪一句“有人看见”。
看这一次，她居然破天荒地没害羞，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
就在林兴中以为，姜清雨终于习惯了在外面搂搂抱抱时，她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他心上。
“小夏喜欢你，你知道吗？”
一瞬间，林兴中吓得浑身一颤，感觉心脏都停了一拍。
搂着她腰的手僵住了，指尖微微发抖。
他本以为，自己跟夏子枫说开了这件事之后，随着夏子枫对这段不成熟感情的放弃，这件事也会随之深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以为这件事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悄无声息地过去。
然而，姜清雨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林兴中瞬间愣在原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姜清雨转头看向了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嘴角微微翘着，眼睛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又像一个洞悉一切的女王。
林兴中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她越是这样笑，他心里越没底。
“老公，这件事，你知道……是吧？”
姜清雨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轻轻地、慢慢地扎进他心里。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林兴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知道？不知道？好像都不好糊弄！
说知道，那就是瞒着她；说不知道，那就是骗她。
横竖都是死！
“老婆，这件事你千万别多想，跟我进屋，咱俩慢慢说！”
他拽着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把她往屋里拉。
姜清雨倒也不反抗，顺从地跟着他进了屋，步子不紧不慢，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兴中就喜欢她这一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能保持冷静。
换了别的女人，早就闹翻天了，摔东西、回娘家、一哭二闹三上吊。
姜清雨不会，她总是先听他说，把事情弄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办。
他关上门，门闩插好，转过身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炕上，落在姜清雨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他在脑海中快速组织语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赶时间。
“老婆，无论如何你都要相信我，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你的想法。”他看着姜清雨的眼睛，目光坦诚，语气认真，“而且，我从来没有回应过除了你之外，任何女人关于爱情的话题。从来没有。不管是小夏，还是别人。”
“我觉得你应该回应。”姜清雨坐在炕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声音平静，“这件事……是小夏跟我说的。她一个女孩子，能鼓起勇气跟我说这种事，说明她对这段感情很认真，而且从来没想瞒着任何人。她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
一时间，林兴中更听不懂了！
夏子枫跟姜清雨说，她喜欢自己？
然后，姜清雨还能这样冷静地跟她相处，并跟自己商量这件事？
这不对啊，这不符合逻辑啊。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离开这个年代太久了，对当下这个年代的人的思想，已经不了解了。
林兴中清楚记得，这个年代不允许养小的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姜清雨皱眉，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样子，“该不会已经背着我，跟小夏聊过这件事了吧？”
一瞬间，林兴中的表情僵住，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