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祈笑得落寞:“什么都瞒不过您。”
“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那点心思,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季成跃很是得意猜中孙子的心事。
“说说吧,你和孟霜再闹什么矛盾,让我这个老头子为你们排忧解难。”
季云祈摇摇头,“这是我们的事情,还是不劳爷爷操心。”
既然他不愿意说,季成跃也没有继续追问,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我年轻时和你奶奶,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她脾气差得很,除了我,没人再会包容她。”
话虽这么说,季成跃的语气里却是满溢的思念和怀恋。
季云祈的目光也柔软下来,“我还记得,那时您总是也奶奶生气,然后再去哄好她。”
爷爷奶奶是季云祈对于爱情最初的向往,老两口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
季云祈的奶奶是在三年前去世的,摔了一跤,引起并发症,人走得急,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看到季云祈结婚。
想到妻子,季成跃的眼角泛起泪花,“总以为我会走在她前面,没想到啊,唉。”
每每提起奶奶,爷爷总是这幅脆弱的样子,季云祈尽量不在季成跃面前提起奶奶。
“爷爷,奶奶在天上,也希望看到您长命百岁,健康开心的。”
爷孙两聊了许久,季云祈才退出书房。
季时舟正在院子里荡秋千,季闻祺在一旁看着他玩。
“时舟,”季闻祺忽然开口道,“你妈妈今天真的是因为看她的奶奶才没来吗?”
会不会是因为不想见自己?才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季闻祺想。
季时舟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小叔。
虽然小叔对自己很好,季时舟能够感觉得到,小叔是发自内心地喜爱自己,只是自从上次妈妈回来之后,小叔就变得奇奇怪怪。
“是的。”季时舟警惕道,“妈妈很忙的,而且太姥姥也很想念妈妈。”
其实季时舟根本没有见过太姥姥,但是他还记得妈妈上次说过,要叫太姥姥。
“你这小滑头。”季闻祺揉了一把小栗子的头发,“怎么这么聪明。”
“小叔不要弄坏我的发型啦!”
季时舟长大后,季闻祺时常盯着他的脸,出神地想怎么有小孩长得会如此结合父母的面容?
他哥哥的脸,那女人的脸,在季时舟的脸上,他时常看到两个人。
他不恨季时舟,反而对这个侄子是格外的宠爱。
似乎这样,就可以弥补他曾经的过错。
虽然至今为止,季闻祺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他只是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更何况,事情发展到现在,老天还是眷顾他的哥哥。
“小叔,”季时舟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季闻祺笑了两声,“在想你这小鬼有没有长胖。”他轻而易举地抱起季时舟,“要不要骑大马?”
“要!”
于是季时舟骑坐在季闻祺的脖子上,从小季闻祺就喜欢这样逗他玩,他指向哪个方向,季闻祺就走到哪。
“小叔,我要去花园。”
“走。”
季云祈走出别墅,就看到季时舟得意扬扬地指使着季闻祺,像个耀武扬威的小将军。
“季时舟,下来。你现在很重,小叔脖子会疼的。”季云祈说。
“好吧。”季时舟还有些失落。
季云祈从来不会和他玩这样的游戏,不过季时舟也不会在爸爸面前提出这种要求。
“上车去,我们要回家了。”季云祈叮嘱道。
院子里只剩下季云祈和季闻祺兄弟二人。
面对季闻祺,季云祈便没有那么多耐心,“既然是爷爷提出让你进公司,我也不会反对。”
“在集团不是儿戏,如果不想让我瞧不起你,就认真一点。”
说完,季云祈就打算走。
季闻祺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他的好哥哥还是这么高傲,嘴上说着别让他瞧不起,其实他从未看得起过自己。
“哥。”
季云祈回头看向他。
“嫂子那么美好,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她。”
空气凝滞几秒,季云祈的怒火已经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他一拳挥向季闻祺。
季闻祺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下这一拳,直接摔倒在地。
“我警告你,再敢对孟霜有任何肖想和不尊重的行为,就不仅仅是一拳这么简单。”
季闻祺看着季云祈的背影渐行渐远,瘫倒在地。
-
在工作日的休息,孟霜在家里睡到自然醒。
没有贺姨的美食和药膳,孟霜竟然也犯起懒,三餐全是外卖,家里堆积了很多餐盒。
看来人真是不能一直被伺候,惰性横生啊!孟霜感慨道。
孟霜打算今天烤一盘巧克力牛角包,克服自己的懒惰。
做甜品的时候,孟霜很投入,手机放着音乐,沉浸在烘焙的世界里,专心致志。
一盘巧克力牛角包出炉,闻着治愈的香甜,孟霜身心都变得愉悦。
她下意识说道:“小栗子,来吃妈妈做的......”
声音戛然而止。
恍惚间,孟霜还以为自己住在季云祈的别墅,这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可以和季时舟一起吃甜品。
而这种时刻,在她离开半个月后,频繁出现。
孟霜表面上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照常工作生活,好像回到结婚前。唯独在夜晚,会想起那对父子。
一开始季时舟还会在睡前给孟霜打电话,让她讲故事。最近也不打了,反倒是孟霜,会期待小栗子的来电。
真的是疯了。孟霜暗自嘲讽。
和季云祈的对话框也是平淡的日常问候,他会关心她,会说晚安,却从来没有提出过邀约。
要不是手上的戒指提醒着她,孟霜都要以为和季云祈的结婚是一场幻觉。
她始终戴着戒指,不曾摘下。
在家里呆下去,孟霜觉得只会胡思乱想,她打算出去散散心。
商场里人不多,孟霜逛着逛着竟是又走到之前来过的童装店。
店员还记得她,问她上次给小孩选的衣服是否合身。
“很合身,他很喜欢。”想起那时季时舟的兴奋,孟霜也在笑。
在店员的推荐下,孟霜又买了几身童装。
走出店铺,孟霜看着手上的购物袋犯难。
买的时候一时爽,现在她才在想要怎么把这几身衣服送给季时舟。
说要搬出去的是她,现在思念的人也是她。
孟霜开车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间,竟然是来到季时舟的幼儿园门口!
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心里对于季时舟的思念已经在操控她的大脑吗?竟是自己来到这里!
想念没什么丢人的,她和那父子在一起住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她又不是冷血动物。
来都来了,索性就接季时舟放学吧,顺便把衣服送给他。想通的孟霜不再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