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穿越小说 > 楚天凤舞 > 第130章 狐丘三谏楚成王
姞吉风急火燎地赶回鄂国,派人四处打听狐丘住地。不到三天,就有人来告:狐丘竟住在离国宫不远的梦泽湖边!姞吉大喜,立即摆驾前往。
车行不到三里,只见远处有一竹木环抱,临水而立的秀丽山峦。行至山脚,一条小路如柔丝般从山腰飘下。姞吉只得弃车步行,走到山腰,一排木屋横在眼前。侍卫站在院门前喊道:“国君驾到,快快开门。”
可院内屋门紧闭,没有声音。姞吉推了推侍卫,喊道:“鄂公姞吉拜见狐丘丈人,愿开门一见。”
这时,正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似乎没有听清他们的喊话,说道:“贵人有何要事?”说完走过前院,将竹编的院门打开。
姞吉和从人进院,说道:“我等特来拜访狐丘高士。”
“丘儿外出打鱼,还未回来。”
姞吉无奈,只好坐等。问老太太道:“大娘,家中还有何人?”
“我和我家良人,还有丘儿与媳妇,一家四口度日。”说着用陶碗给大家倒水。“丘儿本有兄妹三人,奈老大娶亲后,大儿媳嫌丘儿不会种田,便分家建房,住在山下,老二为女,去年嫁也。”
“不会种田,如何生活?”
“良人祖辈曾在鄂宫为官,留下几亩薄田。然良人识文断字,从小教丘儿读书,不让下地,自己种田打鱼,可勉强度日。”他停了停,又叹道:“唉,丘儿读书,尽惹祸灾。”
就在这时,从临水西侧的山岥下走来一个高大的汉子,身背竹篓,肩扛鱼网,打着赤脚,湿漉漉地下半身沾满泥水。姞吉立即起身,说道:“高士可是狐丘丈人?久闻高士之名,特来一见。”
“尊驾是为何人?”
“鄂君驾临,狐丘拜见。”侍卫说道。
狐丘立即放下渔网鱼篓,跪下拜道:“不知君上驾临,草民之罪也。”
姞吉想不到他会行大礼,反而放下身架,扶他起来,开玩笑道:“我鄂国高士,竟会捉鱼?”
狐丘难得受人礼遇,说道:“西面湖大鱼多,我自小爱水,常去湖中捉鱼。”
“大王今居渚宫,郁郁寡欢,是心中有惑也。寡人不忍,提及高士之才,大王亦欲一见,高士万勿推辞。”姞吉猜度大王之意,不能说是大王要见他。
谁知狐丘一转身,说道:“某曾屡谏不听,见之何用?”说着把鱼篓提起,看看里面的鱼:“正是枯水之时,我要打鱼,无暇去见。”
“汝、汝敢忤逆王意,违抗君命?”姞吉大吃一惊,愤怒起来。
“父母在堂,我今无心政事,只求活命,求国君饶恕。”
母亲一听急了,说道:“汝又要惹祸?违抗王命,性命难保也!”
“太傅已去,我若见王,必死无疑!”
“大王有命:以礼召之,不咎其罪!”姞吉解释道。
“大战已败,见有何用?”狐丘对楚成王死了心。
“大王有悔过之意,高士岂无辅弼之心?”
“大王真有悔过之意?”狐丘怔住了。
“大王居渚宫不归,是国策难定也。然以蒍吕臣为令尹,是欲罢战也!丈人细察之。”
狐丘沉默良久,点点头:“既如此,我再一试。”他说完转过身笑道:“若大王砍我之头,君上何以为之?”
“我必救高士!”难得硬气一回的姞吉,直挺着胸膛说道。
狐丘到来,传遍渚宫。江芈、许妃和卫妃都对这个传说不断的怪人充满好奇。可许妃却有些担忧,她对江芈说道:“大王几番要诛狐丘,今王后谏而召之,若狐丘受诛,王后之罪也!”
江芈一惊!两人历来话不投机,若这次又惹怒大王,狐丘小命难保啊!便去找楚成王,说道:“大王召狐丘,为童子所谏,唯愿入耳室一听。”
楚成王点头应允。她便带着许妃和卫妃进入前殿耳房,半开房门,盯着大堂。
姞吉引狐丘进入前殿。狐丘一见楚成王,上前拜道:“野人狐丘,拜见大王。”
“高士请坐。”楚成王温和地说道。
狐丘两次向他进谏,每次都让他怒火中烧。现在想来,或许是自己太狭隘了?江芈说过,若听狐丘之言,断不会有城濮大败。他思虑至今,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悔意。
狐丘高大的身躯在俎案前席地而坐,见大王半天不语,恭敬地说道:“不知大王有何训示,狐丘承教。”
“高士前番几次与寡人论事,未及至深,今欲与高士敞怀论之。”
“野人几番狂言,冒犯上颜,期大王恕罪。”
“今日之论,无犯颜之罪,高士不必担心。”
狐丘一听,放下心来,说道:“大王有问,狐丘知无不言。”
“大战失利,盟国背我他投,我将以何应之?”楚成王说出了自己的心结。
狐丘一听,犹豫片刻,站起身来,俯身说道:“大王退而修德,苍天必佑!”
楚成王已有心理准备,他勉强干笑了一下,说道:“高士言不谷无德?”
躲在帐后的江芈和许妃也心中一惊。卫妃小声怒道:“狐丘出言无礼!”
狐丘坐下,侃侃言道:“德如深山之璞,藏于顽石之中,若不剔除顽石,难显玉之美也!世人之德,常被功名利禄等裹挟,修德者,便是忍痛剔除功名利禄之心,以昭德之光华!”
“高士之意,不谷之德被功名利禄掩之?”楚成王又感到不舒服。
“大王,何谓不谷?周礼云:不谷者,稻穗不灌浆,长不出谷子,为绝后之意。周礼令诸侯自称不谷,或称孤道寡,便是令诸侯修德,以免众叛亲离,无亲无后也。”
楚成王的心一颤,商臣的影子一下冒了出来,他全身颤抖起来,强压心中的痛苦,粗声说道:“寡人曾亲往临淄,专修桓公之德,岂曰无德?”
“大王先往临淄修桓公之德,施恩于齐;后于亳城召诸侯会盟,抢齐霸权!若如此修德,是德之羞也!”
楚成王只觉气血冲顶,粗声问道“以高士之意,何为修德?”
“修德如祭祀,首在心诚!若心怀诡计,以修德之名,行夺霸之实,皇天不佑也!”
楚成王已气得咬牙切齿,可狐丘仍滔滔不绝:“大王既修桓公之德,为何不让霸于齐?若大王以德护霸,辅齐侯礼遇天下,何来城濮之败?如此心怀不仁,岂为修德?”
楚成王再也忍不住了,他起身怒道:“大胆狂徒,安敢亵渎上意!寡人作临淄之盟,奉齐主盟,岂是心怀不仁?”
可狐丘根本不怕他:“临淄奉齐主盟,又为何亳城弃齐不顾?大王亳城称霸,齐噤声不语,大王犹要讨伐,实为以修德为名,行夺霸之实,如此伎俩,天下谁人不明?”
楚成王实在忍不住了,一脚踢倒座前的台案上,咆哮道:“来人,将此无君无父之人推出,剖腹剜心!”
姞吉一听,冲进来跪谏道:“大王,若杀此人,便是失信也!”
楚成王破罐子破摔,说道:“虽失信天下,也必斩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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