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必须做的事。”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加了进来,只见一个蓝衫老者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老先生是你?!”那个男人惊呼。
“不错,是我。”那老者点头微笑,然后对无忧道:“小姑娘真没礼貌,怎么见到老头招呼都不打一个?”
“老伯伯!你怎么会从那里出来?”无忧也惊问。
那个男人听见无忧叫那个老头不觉一怔。
“哈哈……老头我闲得无事,就跑到山里转了一圈。”那蓝衫老者哈哈大笑道。
听见他清亮的笑声,那个男人似想到了什么,轻呼道:“原来那迷雾是老先生所放!”
“好耳力!”那蓝衫老者笑道。
“多谢老先生相救!”那个男人行礼致谢。
那蓝衫老者连忙上前扶住那个男人,口中说道:“这本是老朽我应该做的,庄主不该行此大礼。”
“应该?”
无忧和那个男人同时一愣。
“此事说来话长。”那蓝衫老者说道。“不知庄主可听说过雨吾楚?”
“雨吾楚?”那个男人眼神更为惊异。“老先生……难道就是皇甫家族护卫之一雨家的雨吾楚老前辈?”
“正是老朽。”那蓝衫老者抱拳笑道。
“难怪!”那个男人笑了。“晚辈很小就听家父说过雨伯父的故事,一直对伯父不为世事所羁绊,纵情于山水间的潇洒行径很是羡慕呢!”
“不敢当!不敢当!”那蓝衫老者不应该说是雨吾楚连连摇手。
“只是,伯父怎么会化名为了……”那个男人看了无忧眼,似有不解。
“你定是想问我为什么化了别的名,还偏偏跟神心山庄的死对头结成了夫妻对不对?”那雨吾楚了解地接了他的话。
“难道……伯父是为了我父亲和母亲?”那个男人问。
雨吾楚苦笑说:“其实……”
“好你个蓝镞!好!真好!我总算是看清你了……”
只听见一连声的叫好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蓝镞?!
无忧惊愕地看着面前的蓝衫老者,再回头看那个连声叫好的人。
只见一个披着面纱的美艳的中年女人,一步一步朝这边而来。而那双露在面纱外的双眼如千年寒冰,直直地盯着那蓝衫老者。
只见来人身着齐腰紧身青素右衽上装,下着六寸长百褶裙,内穿紧身长裤,全身的衣着质料俨然为云南地区的家织布。不过,衣裙上的挑花刺绣却是异常的精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妇女能穿的。
打量着这个蒙面的美艳妇人,无忧心里已经猜出了八分她的身份。
“娜姆?!你怎么来了?”那雨吾楚惊问。
“我难道不能来么?”美艳妇人果真是蓝凤凰之母金娜姆。
“你当然能来……”雨吾楚苦笑道。
“如果我不出来这一趟,怎么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呢!”那金娜姆冷笑。“这么些年来,我竟然不知晓自己最亲近的人居然是神心山庄的忠奴!雨吾楚!雨吾楚!这个名字好!真不错!你可真能忍辱负重啊!”
“娜姆,这么多年了,早已物是人非,你难道还不能忘怀么?”雨吾楚叹气。
“不能!我原以为我已经忘了,但到今天,我才知道没有!”金娜姆大声地说,一双丹凤眼中怨恨似火。“蓝镞不!雨吾楚!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你称愿的!我金娜姆发誓!定要将神心山庄毁掉!”
说完,金娜姆便掉头疾步而去。
“娜姆”雨吾楚急切地追了过去。
无忧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不由叹了一声。
“你定在奇怪我和他们为什么没有相认是不是?”无忧看着那个男人若有所思的眼睛说道。
“的确有些奇怪。”那个男人苦笑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件事我早已经想通了,但不免还是有些惊讶。”
“早?”无忧问。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蓝凤凰之妹蓝孔雀就死了,因为我亲眼目睹了那个小女孩的死亡。”那个男人说。
“什么?”无忧惊问。
“很多年前我去过云南,那次的云南之行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个男人叹了一声说。“不过,我都忘了。”
那个男人语气中的伤感与无可奈何让无忧也不禁心生感伤。
“我忘了许多东西……”那个男人苦笑道。“忘记委实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所以,我得将我的记忆找回来。”
“你的记忆?!”无忧惊慌。
“不错,我的记忆。”那个男人点头。
“你知道该怎么找回你的记忆吗?”无忧问。
那个男人看向东南方,眼神如初生的阳光一般热烈,他轻轻地说道:“万松山,佛光寺。”
“不行!你不能去!”无忧跳起来,抓住他的手。
“为什么?”那个男人微笑地看着她,神色却很是复杂。
“不为什么!总之你不能去!”无忧强作镇定地大声说。
“可是,我不能不去。”那个男人说。“现在有许多事都指向了那里,我们必须去。”
“许多事?什么许多事?”无忧问。
那个男人叹了一声说道:“神心山庄的秘密,我的记忆,画,神,魔,还有……你。”
“我?!我和那万松山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把我算进去!”无忧心慌意乱。
为什么他要如此着急地找回他的记忆?为什么?
“不要试图保守秘密,这世间是没有永久的秘密。”那个男人温柔地看着她说。“一个怀里总揣着秘密的人会很累的,无忧……你不累么?”
“我……”无忧不觉悲从心底而生,泪哗地流了出来。
“对不起……”那个男人柔声说。“无忧,对不起……”
他的一声对不起让无忧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她扑进他的怀里,直哭得肝肠寸断。
而那个男人只是温柔地拥着她,任凭她的泪浸湿了他整片胸口。
无忧和那个男人敲秦渔凡的门,那秦渔凡顶着颗蓬头拉开了门。
“小秦……”
“你……大石头?”秦渔凡瞪着黑眼圈看着面前的人。
“是我。”那个男人微笑点头,他正待介绍身后的无忧。
却见秦渔凡拔开他,冲到他身后一把拉过她,又是叫又是跳。
“小狐狸!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你这几天都跑到哪里去了?你干什么这身打扮?你……”秦渔凡围着无忧直转圈圈,又是拉胳膊又是看脸色。
那个男人眼中的微笑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黯然失神。
“我就知道有你大石头出马,就没有办不好的事!皇甫浪鹤不愧是皇甫浪鹤!”秦渔凡用力地拍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肩大笑着说。
那个男人皇甫浪鹤苦笑着说道:“原来她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小狐狸……”
秦渔凡一手拉了无忧,一手挽起皇甫浪鹤往院子里走,边走边说道:“大石头!这次我定要好好地谢你!”
“如果是为了救她之事谢我就不必了。”皇甫浪鹤说。
“为什么?难道你救她是你该做的?”秦渔凡犹疑地站住盯着他问道。“她……不会是你神心山庄的人吧?”
“我不是神心山庄的人。”一直沉在神情恍惚中的无忧忽然说道。
“难道她是你喜欢的女孩子……不不不!你有那个美撼凡尘的纳兰格格,怎么会看上她呢?她不是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不是?”秦渔凡口中虽然说得轻松,但神色却很是紧张看着皇甫浪鹤。
皇甫浪鹤看了一眼无忧,口中淡淡地说道:“她虽然不是神心山庄的人,但却与神心山庄有着莫大的关系,我救她……有很多的原因,今天我来取那幅画就走,而且,她也得跟我走。”
“什么?!”秦渔凡又是惊愕又是心慌。
“小秦,这整件事说起来话很长,等办完当下的这件事后,我会再跟你解释清楚的。”皇甫浪鹤说。
“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不是要跟我解释么?那就在路上慢慢给我解释!”秦渔凡大声地说,然后一连声地叫小丫头絮儿:“絮儿!絮儿赶紧给我收拾行李!絮儿先生我要出门去!”
“小秦……”皇甫浪鹤叹气。“此番去万松山,会有极大的危险,我们……不是办普通的事。”
秦渔凡回头看了一眼无忧,对皇甫浪鹤恨恨地说道:“你别想甩掉我!我是跟定你们了的!”
“小秦,你相信这世间有妖魔吗?”皇甫浪鹤叹气问道。
“你当这世间真与我写的书一样么?”秦渔凡翻了个白眼。
“你想想,那山中怎么会那样奇异的石道迷宫?而且那迷宫里连一丝人的气息都没有?你再想想那两重天一样的树林,人是不可能将空气隔离的……”皇甫浪鹤说。
“那……那又怎样?我还不是好好地在这里!”秦渔凡一翻眼睛。
皇甫浪鹤叹气,看了一眼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无忧一眼,终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