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可以
皇甫浪鹤!不可以
无忧用力撞车门,口中发出唔唔之声,双颊急得绯红。
马车的震荡让一旁始终报以看戏之态的烈焰眯起了眼睛,他垂眼几秒,然后慢吞吞地朝悬崖边的马车走去。
封不时看见烈焰朝马车走去,神色即慌乱又有些不解。
要说这个人是和皇甫浪鹤一起来的,应该是来救纳兰柔心才对。可他明显对救纳兰柔心一点兴趣都没有,要说有些兴趣,但也只是看戏人的对着戏台时的那种无聊之态。
他为什么对那马车忽然的动静而吸引了呢?难道他救的另有其人?五毒盟没有听说有这号人物啊?不管怎样,就算不是五毒盟的人,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人发现雪无忧也在这里。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封不时大叫身后的手下。
他的那些手下看烈焰面色苍白,看似病得连走路都艰难的样子,以为是个好对付的角色,都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
烈焰连头都没有回,只微微地一挥衣袖。封不时的那些手下便四散飞了出去,惨叫声一片。
封不时呆怔住了。
就连那些正绑皇甫浪鹤的几个手下也吓呆了。
皇甫浪鹤似乎发现了烈焰的意图,随着他的方向看向悬崖边的马车。
无忧继续用力地撞着车门,车身剧烈地摇晃着。
“皇甫浪鹤!叫你的朋友停下来!叫他停下来不然我杀了纳兰柔心!”封不时狂叫。
烈焰转过头,幽蓝的眼眸里闪着邪魅的笑:“本王不是他的朋友,你杀不杀她跟本王没有一点儿关系。不过,本王倒是很想看看你怎么杀她哩!”
说着,他果真停下来看着他们,一副等着看他杀纳兰柔心的样子。
封不时气得肥肉直颤,任他狡诈奸猾,但也一时无法作出下一步动作。
‘嘭’地一声重响,马车的门终于被无忧撞开来。
无忧滚落出来。
“无忧”
皇甫浪鹤惊呼,一抖肩摔开正在绑他的那几个人。
“皇甫浪鹤!你有种就动一下!”封不时一紧手中的枪,大叫道。
皇甫浪鹤从倒在马车前的无忧身上移动过目光,看向被封不时指在枪下的纳兰柔心,停下欲冲向悬崖边的动作。
由于强烈的撞击加上摔出来时的冲击,无忧嘴里的布团跌落出来。
无忧伏在地上抬头对皇甫浪鹤喊道:“皇甫浪鹤!不要相信他!你绑了自己只会让他更轻松地杀了你”
皇甫浪鹤回头看了看她这边,然后对封不时说道:“你还不快点,难道要我自己绑吗?”
“你们都死了?还不快去将他给我绑了!”封不时怒喝他的手下。
他那些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心翼翼地朝皇甫浪鹤走过去。
“皇甫浪鹤!封不时杀了纳兰柔心一点好处都没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只是拿纳兰柔心来要挟你的!你不答应他!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你这个傻蛋你不是很聪明的吗?你怎么会中这种连小孩子都看得出来的招数”无忧竭力地叫喊道。
皇甫浪鹤仍旧站着没动,封不时的几个手下越走越近。
“你……你果真就如此喜欢她吗?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吗?皇甫浪鹤!你这个笨蛋”无忧的眼泪涌出了眼眶。“如果是我……如果是我被挟持,你一定不会这样……对不对?”
皇甫浪鹤依旧站着没动。
“皇甫浪鹤”无忧试图爬起来,不料脚蹬到一块石头。
只听见一阵细碎的“哗啦”声响,她脚下的石块夹杂碎石纷纷滚落,她脚后的一方崖壁轰然塌陷下去。
“救我”无忧惊骇颤声急呼,眼见就要滑落山崖去。
所有的人都被突来的变故惊住了。
烈焰似乎一直在看着无忧,当看见她的脚蹬到那块突出的石头,便已经如闪电般掠向悬崖边。
但是,他的速度似乎赶不上无忧和那些石末的下落的速度。
等他掠到崖边,无忧已经和那些碎石粉末坠入万丈深渊。
云,雾。
正在慢慢将她包围……
无忧在自己的手离开崖壁最后一秒,看见皇甫浪鹤拔剑刺向封不时……
皇甫浪鹤……
你总算没有笨到家……
她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
云雾中,飞掠而至的烈焰看到了无忧嘴角的那一抹浅笑。
他幽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
随后,他飞身而下……
封不时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一只手臂齐肩而断。
血,正泊泊而出。
“……皇甫浪鹤……放过我……我只是逼不得已……”封不时呻吟着。
皇甫浪鹤嘴角挑着懒懒的淡笑,剑指着他的眉心:“这世间很多人都可以将一些事推给逼不得已,但惟独你不可以,而且你不会,也不能,更不是。”
皇甫浪鹤嘴角的笑越来越深,他的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但是他眼底的光却是冷的,冰冷如他手里的剑。
“纳兰柔心!救我”
冰冷的剑尖就抵在冒着油的眉心,封不时的那张脸就像一块从刚刚滚水中捞起来的肥猪肉。
封不时转着恐慌的眼珠对纳兰柔心哀求道“你……总该记得我救过你两次……纳兰柔心!我们……”
“住口!”纳兰柔心跳了起来,一副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表情。
她忽然冲过来夺过皇甫浪鹤手中的剑一剑刺了过去
“你……”封不时震惊地看着纳兰柔心。“你果然……”
纳兰柔心飞快地拔出剑,再次用力刺进封不时的胸口。
封不时终于没有将他最后一句话说完就咽气了。
“他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利用我来要挟你……”纳兰柔心用力拔回剑,喘着气望着皇甫浪鹤说。
他淡淡地说:“我知道。”
皇甫浪鹤从她手中接过伏魔剑,掏出一块手绢仔细地将剑上的血迹擦干净。
剑归鞘。
风,忽然大了起来。
天更阴沉了。
悬崖外,雾气沉沉。
风呼啸而来,又呼啸而过。
封不时的那些手下早已溜得精光,就连那些受了伤的也早已不知去向。
冷风瑟瑟的山崖上。
孤单单地只剩下皇甫浪鹤,纳兰柔心,还有死了的封不时。
皇甫浪鹤看了一眼死去了的封不时,轻轻叹息。
纳兰柔心看他,她知道,他这一声叹息绝不是为了封不时。
“她会没事的。”纳兰柔心说得连自己都不信。
没有人能从这么陡峭的悬崖跌落下去会没事,除非有神仙搭救。
“她没事的……”纳兰柔心握住皇甫浪鹤的手。
他的手冰冷,他的神情萧索,他的眼眸暗沉如山崖外漂浮着的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