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不管如何高超地掩饰自己的内心,但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就会发现,无论自己的演技有多好,但也无法骗过自己。
既然骗不过自己,那么,痛苦就会加倍。
无忧坐在两座假山间,头抵着冰冷的石头,看着清冷的佛光寺发呆。
……
为什么要让她恢复记忆呢?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只有她想起?
为什么??
……
就在今天一早,她都在想,她不会和他去找什么圣魄雪莲!她不会让他成神!她要让他笑不出来!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看见他唇边的笑就想留住?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恨他!她恨他
可是,为什么一听见他的声音,她便不由自主地想去牵他的手……
她恨自己!厌恶自己……
为什么不让她成为天舞,那个单纯的魔域小公主天舞呢?
……
“无忧……天舞,你果真在这里。”
无忧抬眼看,居然是纳兰柔心。
“我叫你天舞你不介意吧?”纳兰柔心亲昵地挨着着无忧坐了下来。
“不介意,我本来就叫天舞。”无忧垂眼看西面禅房,禅房的窗口透露出淡淡灯光。
“听说你答应皇甫浪鹤要去寻找圣魄雪莲了是吗?”纳兰柔心问道。
无忧垂眼未答。
“如果……”纳兰柔心说得小心翼翼。“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无忧慢慢地抬起头看她。
纳兰柔心回以她一个温柔的微笑,她如琬似花般的娇容温柔得如慈爱的母亲在哄一个贪玩的孩子一般。
看见无忧的凝视,她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她轻笑:“你似乎不相信我能将你带离这里。”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你根本不能。”无忧淡淡地说。
“我知道那犀鸟将你困住了,可是如果我告诉你,那犀鸟此刻睡着了,你还相信不相信呢?”纳兰柔心笑得温柔优雅,但不知为什么,在清冷的夜光下,她的笑看上去却有微微的阴冷。
“你让它睡着了?”无忧问。
“当然。”纳兰柔心温柔地笑着点头。“我只是放了一点迷药在一些新鲜的榛子里,它就舒服地睡去了,而且,我敢保证,那只犀鸟会睡很久。”
“哦,是吗?”无忧微笑起来。
没有一种迷药可让那只神鸟睡着的,除非……
“所以,你现在想走,就可以走。”纳兰柔心温柔地说道。
“可是……”无忧不动声色地看佛光寺。“我现在不想走。”
“你……”纳兰柔心呆了呆。“你不是一直在找逃离这里的法子吗?”
“我是一直在找离开这里的法子,但是,我并不想要别人帮我。”无忧说。“而且,我现在已经决定要和皇甫浪鹤去找圣魄雪莲了。”
“你……”纳兰柔心温柔的笑忽然停顿了。
“纳兰柔心,你喜欢皇甫浪鹤吗?”无忧看着她问道。
纳兰柔心看着无忧不语。她想不出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其实我的这个问题是多余的。”无忧自问自答。“你若是不喜欢,怎么会跟他这么多年呢?你是喜欢他的。”
“你……原来已经恢复了无忧的记忆!”纳兰柔心的神色变得很冷。
“恢复了又怎样?没有恢复又怎样呢?”无忧淡笑问。
“你想说什么?”纳兰柔心问道。
“我不是想说什么,我只是不明白。”无忧轻轻叹气。“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又要违背他的意愿将我放走呢?”
“因为……只有你死!他才能真正看到一直在他身边的我!”纳兰柔心咬牙说道。
无忧呆了呆:“我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么?”
“你对很多人都有影响,所以,你必须死!”纳兰柔心说。
“你有法子让我死吗?”无忧抬眼看她问。
“我没有,但有一个人有!”纳兰柔心忽然出手点住了她的穴道。
“是你?!”无忧看着面前的人皱眉。
“是我。”一身红色纱裙的天琅妖艳地挑染着艳丽色彩的指甲妖媚地笑着点头道。
“你要杀我?”无忧问。
“跟杀差不多。”天琅妖艳地转身,坐在一块铺着貂皮的石头上。
“你知道我是谁?”无忧问。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天琅娇笑着说。“你不就是我那人见人爱的天舞小妹妹吗?”
无忧看着半天无语,她忽然好想蓝凤凰,那个曾经杀人如麻的女魔头,但是却疼她爱她呵护她如宝贝的毒凤凰。
许久,她才又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烈焰用生死换心咒换取了你至纯之泪,而你又居然是魔界中人,生死换心咒会让你成为天魔。若是烈焰得到你,他便会成为魔界的至尊!他就会统领魔界!”天琅阴狠地握紧手,嫣红的指甲深深地陷进手掌里。“魔域是我的!魔界应该由我来重振!也应该由我来统领!我不会让任何人挡住我的路!所以,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那两条路?”无忧问。
“第一,你死。”天琅说。
“那第二条路呢?”无忧问。
“让你成为天魔,为我所用。”天琅说。
“哦?你有法子让天魔为你所用吗?”无忧问。
天琅挑起了一抹得意的笑:“你大概也听说过黄金宫殿吧?”
“黄金宫殿?”无忧微微皱眉。
“其实黄金宫殿并不叫黄金宫殿,它本来是伏魔天神翼的府邸。在神魔大战之后,不知为何神界便拿它来镇压了魔域。”天琅说道。
“这又和让我成为天魔有什么关系?”无忧问道。
“那些天神们花了几百年的功力弄了一个防护结界,就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却不知魔气一旦被压制,便会另找一个出口,以达到魔气生长之行。”天琅说道。
“如果果真有出口,为什么父王母后到现在依旧被困在魔域之中?”无忧说。
天琅看她:“天舞,你永远都是一个白痴。”
无忧皱眉。
“魔是不能化为魔气而遁的,除非……你有把握将自己化为魔气的元神找到,不然的话,就算你逃出了被结界防护的魔域,一样被困在魔域阴泉之中。”天琅说。
“难道身为魔域之王的父王也不能么?”无忧问。
“就算是父王也不能。”天琅说。
无忧沉思了片刻才说道:“我明白你要做什么。”
“哦?”
“你要将我带到魔域阴泉那里,让我吸取魔气成为天魔,然后你控制住我的元神,便可以助你成为魔界至尊了。”无忧说道。
“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天琅说。
“那一点?”无忧问。
“让你吸取魔气成为天魔之后,我并不需要控制你的元神,而是直接用吸元魔功将你的元神精魄利于己用,我便拥有了无上魔功,至尊之魔便是我了!哈哈哈……”天琅得意地仰头大笑。
“我是你的妹妹天舞。”无忧静静地说。
“那又怎样?”天琅阴冷地笑道:“以前在魔域的时候,父王母后便只疼爱你一个!什么好的都给你!从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甚至为了不让你受苦,居然连魔功都不让你练习,只是把你像一个真正的公主一样供养着!你说要什么,他们就给找来什么!甚至你要和那些什么天神做朋友!他们也都答应!结果呢!结果却让整个魔域覆灭!”
“魔域是因为我而覆灭的?”无忧有些迷茫地问。
为什么她记起做雪狐,还包括做人的一切,但却偏偏对于魔域的经历又是一片模糊呢?尤其是对于神魔大战和她为什么会成为一只小雪狐都是毫无印象。
“不错!魔域是因为你而覆灭的!父王母后也是因为你而背被缚!”天琅恨恨道。
“你恨我?”无忧问道。
“我恨你!”天琅阴冷地说。
“我死了你会高兴吗?”无忧问。
“你死了我会很高兴!”天琅说。她说得很冷,妖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温暖。
无忧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道:“只怕有很多人都不会让你高兴的。”
“是吗?那我们就等着看好了!”天琅冷笑着说。
“她说得没错,有很多人都不会让你高兴的。”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道。
无忧在心里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