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等等”。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整个宴会厅的喧嚣。
钱山海那蒲扇般的大手硬生生刹车。
他眉头一皱,这谁啊,抢戏?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道挺拔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张家家主,张牧之。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场中央。
那双眸子和张淮有几分像,但没有年轻人的浮躁,沉得像两把刚出鞘的寒刀,直直插向脸红脖子粗的唐西山。
“唐董。”
张牧之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刚才你举起拐杖那一下,是代表你个人的私愤,还是代表唐家……要对我张家宣战?”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只是陈述。
但正是这种平静,将个人冲突瞬间拔高到了家族战争的层面。
唐西山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又不傻,知道自己理亏,刚才确实是怒火攻心失了分寸。
但现在当着全静州名流的面让他低头认错?那以后唐家还怎么在静州混?
“哼!”
唐西山梗着脖子,仗着唐家底蕴比张家高,硬着头皮倒打一耙。
“你女儿不懂规矩,冒犯长辈,满嘴喷粪,我替你这个当爹的管教一下有什么问题?”
张牧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他不再废话,整了整袖口,一字一顿对着全场宣告。
“好。”
“那从这一刻起,张氏集团将动用所有现金流、所有的人脉、所有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向唐氏集团全面开战。”
“不死,不休。”
“直到一方彻底破产清算为止。”
轰——!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投下了一枚炸弹,全场宾客的头皮都炸开了!
疯了!
张牧之绝对是疯了!
刚才不管那三个女的怎么和唐西山闹,看起来都像是一种威胁,可现在不是。
为了女儿一句口角就要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
许辞饶有兴致地看了这位老帅哥一眼。
张紫嫣毫发无伤,没必要赌上整个家族啊。
他视线微转,扫了一眼角落里那排空荡荡的席位。
傅景涵那货正双手横握手机,大拇指狂点屏幕,脸上带着那种“偷塔成功”的傻笑。
许辞眼角止不住抽搐。
估计这边天塌了,只要水晶没爆,傅景涵都不带动一下的。
“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唐西山被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行为气得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张牧之!好一个张家!”
他手指虚点张牧之,状若癫狂。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我倒要看看你这新晋的静州第四拿什么跟我斗!既然你找死,我唐家就成全你!”
“吞并了你张家,我唐家正好能更上一层楼!”
周围的宾客也回过神来,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张家还是太年轻了,跟唐家这种老牌豪门硬碰硬,不明智啊。”
“是啊,唐家的根基太深了,产业链盘根错节,这张牧之太冲动了。”
“为了一个女儿赌上整个家族,简直是昏招!”
“这下有好戏看了,静州要变天了。”
“我赌唐家赢,不出三个月,张家必将除名!”
“爸!牛逼!干死这个老狗!”张淮激动得满脸通红,挥着拳头给亲爹助威。
张紫嫣看着父亲决绝的背影,鼻头一酸,眼眶又又又红了。
这就是父爱如山,哪怕天塌下来,他也敢帮你顶回去。
“如果……还有我许家呢?”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许翰林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唐西山要废掉许辞,等于断他一千亿的财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比杀了他爹还难受!
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唐西山!你想动我儿子,就是想断我许家的根!”
“我许翰林宣布,从今天起,我许家所有产业将全面狙击唐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跟你唐家死磕到底!”
他指着唐西山的鼻子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许诗茵看向父亲,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和赞许。
不管之前再怎么闹,但老爹这波硬气。
唐西山身后的许墨则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爸!你疯了?我们家拿什么跟唐家斗啊!你要害死我吗?”
“你给我闭嘴!废物东西!”许翰林反手就是一个眼刀,恨不得把这个亲儿子塞回娘胎里重造。
“哈哈哈哈!”
唐西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病态宣泄。
“许家?一个靠卖儿子联姻续命的暴发户?”
“你加上张家也不过是两群乌合之众!这种送人头的行为简直可笑!
然而,笑声未落。
一道清冷的女声悠悠响起。
“如果,再加上我顾家呢?”
顾夕颜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西山的心跳上。
她走到许辞身侧,黑红礼服气场全开,宛如暗夜女王。
顾正远脸色剧变,刚想开口:“夕颜,别胡闹……”
顾夕颜一个眼神扫过去逼得他硬生生闭上了嘴。
以前许辞在的时候还能劝劝,但许辞不在了以后,这个女儿就根本管不了了!
唐西山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张家、许家、顾家……
静州五大豪门,居然有三家联手要搞他?
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一波接一波的重磅炸弹。
轮椅上一直安静看戏的温知瑾终于有了动静。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低头温柔地整理着软软的小裙摆,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但每一个字砸下来都有千钧之重。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我温家也非常感兴趣。”
话音落地。
全场窒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唐西山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身昂贵的暗色唐装。
静州五大豪门。
排名第一的温家。
排名第二的顾家。
排名第四的张家。
排名第五的许家。
除他自己外,全静州最有权势的几个顶级豪门全都达成了空前绝后的统一战线!
只因为他想动那个台上自始至终都懒得看他一眼的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屈辱如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你们他娘的都这么玩的吗?
唐西山大脑一片空白,在巨大的恐惧和羞辱中准备硬着头皮放一句狠话挽回最后的颜面时。
宴会厅再次传来一声清晰、沉稳,却让全场气氛陡然再变的喝止。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