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正好,别墅的主厅里金灿灿的一片。

软软穿着粉色的小熊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被女佣牵着小手走下楼梯。

楼下传来的游戏音效让她脚步一顿。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许辞和琪琪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捧着手机疯狂输出。

姿势同步率百分之百,连身体随着屏幕倾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爸爸救命!那个老六安妮在草丛里阴我!”

琪琪手指在屏幕上搓出了残影,头也不抬地大喊,语气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草!敢动我闺女?”

许辞骂了一句,屏幕里的易大师化作残影。

“别慌,爹来了!”

“看我给这老六刮个痧,顺便送他回泉水泡澡!”

晨光中,“父女俩”配合默契,画面温馨得像加了十层柔光滤镜。

但这温馨的一幕像根针一样扎进了软软小小的世界里。

小丫头的身体僵在了楼梯口,小嘴死死咬住了睡衣的下摆。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雾蒙蒙的一片,却倔强地包着两泡眼泪,硬是不肯掉下来。

我也想和爸爸玩……

直到一局游戏结束,胜利的音乐响起。

许辞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眼角的余光才瞥见楼梯口那个小小的,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魂都快吓飞了。

“卧槽!”

手机一扔,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软软抄进怀里。

“怎么了宝宝?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哭?”

软软把滚烫的小脸蛋深深埋进许辞的颈窝,嗅着爸爸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终于没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

小家伙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更喜欢琪琪姐姐,不喜欢软软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个无能的女儿……”

“噗——”

许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无能的女儿?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哪个电视剧教的?

他瞬间就明白了症结所在,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完犊子了,修罗场居然卷到幼儿园级别了?

“瞎说什么呢?”

他连忙调整姿势,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小额头,声音放得无比温柔。

“琪琪姐姐从小没有爸爸,很可怜的,爸爸只是不想让她伤心,懂吗?”

“但在爸爸心里,软软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是爸爸最最最宝贝的小公主,谁也比不了!”

许辞连用了三个“最”字,语气斩钉截铁。

软软抽噎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闻言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

过了几秒,被安抚好的小丫头眼珠一转,逻辑鬼才瞬间上线。

她止住哭声,仰起那张哭成了小花猫的脸,理直气壮地反问。

“那……那琪琪姐姐可以喊你爸爸,我……我可以喊莉莉姑姑叫妈妈吗?”

话音刚落。

二楼楼梯口的一道身影猛地顿住。

沈莉莉刚换好衣服准备下楼,恰好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美眸中爆发出堪比奥特曼变身的惊人亮光。

“嗖——”

沈莉莉脚下的拖鞋都快跑飞了,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下楼,带起一阵香风。

她一把从许辞怀里“抢”过软软,紧紧搂在怀里。

压抑不住的姨母笑让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面容都幸福到有些变形。

“可以!当然可以!必须可以!”

她激动地在软软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你有雨馨妈妈,当然也可以有莉莉妈!以后谁欺负你,莉莉妈平了他们家!”

一旁的琪琪也兴奋地扑了上来,抓住软软的手,像是在宣誓主权。

“太好了!以后我就是你亲姐姐了!小宝贝儿让姐姐rua一个!”

说完,琪琪趁机在软软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芜湖!终于光明正大地亲到软软妹妹了!血赚!

许辞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

看着其乐融融抱作一团的“母女三人”,他感觉自己瞬间变成了多余的背景板。

呵,女人。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温馨的氛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女佣拉开雕花的厚重大门,老鬼一身黑衣,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外。

“少爷,车备好了。”他微微躬身,声音低沉。

许辞收敛起脸上的无奈,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揉了揉软软的头。

“软软乖,在家和姐姐还有……莉莉妈好好玩,爸爸出去办点事。”

软软虽然眼眶还有些红,但已经雨过天晴,十分乖巧地挥了挥小手。

“爸爸再见!”

琪琪也跟着脆生生地喊。

“爸爸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的!谁来我就咬谁!”

听着这整齐划一的称呼,许辞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

黑色劳斯莱斯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张氏慈心国际医院的楼下。

许辞带着钱山海和老鬼,轻车熟路地来到顶层的特护病房区。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傅景涵正像一只困兽,急地来回踱步。

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朴素、模样清秀的女孩。

那是他的青梅竹马:丁芸儿。

大家都喊她:石头。

看见许辞一行人走来,傅景涵和石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辞哥。”

许辞点了点头,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陈爷爷怎么样了?”

傅景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张小姐信守承诺,把张家所有能动用的医疗资源都用上了……但是……”

“主治医生昨天下了病危通知书,说爷爷的脑神经萎缩并发症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各项指标都在掉,如果……如果这个月熬不过去,人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谁都懂。

走廊上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凝固的压抑感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许辞面沉如水。

昨天他已经从沈莉莉那里挖到了关于父母意外去世的更多隐秘。

结合葛二蛋透露的那些内容,以及最近一次穿越中捕捉到的模糊线索。

他发现所有的谜团竟然指向了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陈国栋。

他不仅能解开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

许辞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这世上为何会有两个“许辞”的真相似乎也能在这里找到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

“你们所有人留在门外。”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说罢,他不再看众人的反应,独自一人推开了那扇病房门。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维持生命的仪器发出单调而刺耳的“滴答”声。

病床上,老人形如枯槁,双眼紧闭,半只脚已然踏入了鬼门关。

许辞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缓缓走到病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折叠小刀。

“咔哒”

清脆的机簧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将冰冷的刀锋抵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眼神一凝。

刷——!

一道殷红的血口子赫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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