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勉力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稳稳挡在她身前。
花裤衩,白T恤,胸口印着“禁止蕉绿”。
脚上依旧是那双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腰间却多了一个半旧不新的黑色腰包。
可就是这么个随意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苏浅浅看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下颚线,清晰、硬朗。
这位在部队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花,小麦色的肌肤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滚烫的红晕。
许辞只是随意地抓住那名保镖探来的手腕。
“咔嚓。”
“啊——!”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伴随着惨叫。
手腕一抖,那两百多斤的壮汉就像块破抹布一样被硬生生甩飞出去。
还没等他开口。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张紫嫣眼眶通红,刚才强撑的冰冷瞬间融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砸,声音委屈得能掐出水来。
“呜……你终于来了……我好怕……”
主打一个柔弱不能自理。
仿佛只有这个怀抱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避风港。
旁边的周雨馨、许诗茵和许望舒看得目瞪口呆,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卧槽!
这顶级绿茶!这变脸速度不去拿奥斯卡简直屈才了!
不远处的张牧之和袁晴更是风中凌乱。
他们是知道张紫嫣现在就住在许辞那里。
女大不中留,那么多年了,所以只要女儿开心就行。
但那个平时对所有男人冷若冰霜、多看一眼都嫌脏的亲闺女,现在居然像只撒娇求贴贴的小猫?
夫妻俩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我闺女……是不是被夺舍了?
许辞任由张紫嫣抱着,目光扫过众女。
“你们没事吧?”
许诗茵和许望舒红着眼眶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自家男人终于到场撑腰的委屈。
周雨馨也红了眼,但还在强撑,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哽咽。
“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再不来,你的女人就要被抓走扔到别人的床上去了!”
许辞嘴角抽了抽。
一只手轻轻搂着怀里的张紫嫣,另一只手抬起来,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周雨馨的头发。
视线最后落在伤痕累累的苏浅浅身上。
“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
苏浅浅只觉得浑身像过了电,那股红晕“唰”地一下蔓延到了耳根。
周雨馨一直搀扶着她,见状忍不住打趣。
“哟,我们浅浅居然害羞了。”
“别……别乱说!”
苏浅浅低着头,声若蚊蝇地反驳。
这一下惹得几个女人都破涕为笑,刚才那股压抑绝望的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许辞轻轻拍了拍张紫嫣的背,温声细语。
“好了,接下来交给我。”
“嗯。”
张紫嫣乖巧地松开手退到一旁,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抽动,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但在许辞视线移开的瞬间,她嘴角却再也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露出一抹得逞又狡黠的坏笑。
这一幕被其他几个女人尽收眼底,心里疯狂记笔记。
学到了学到了,原来还能这么玩!
许辞拉开腰包的拉链,拿出来的不是白色药瓶,而是两个鲜红色的塑料小瓶,分别递给周雨馨和张紫嫣。
“这个给浅浅服下,这个给张淮。”
两女立刻接过。
许辞这才缓缓转过身。
从他出现开始,顾夕颜的目光就像黏在他身上一样再也没挪开过。
此刻见他看来,顾夕颜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期待,嘴唇微张。
“老……”
可许辞的目光只是随意扫过,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径直越过了她。
那个“公”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顾夕颜眼底的光瞬间灰败下去,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你是什么人?!”
顾婉音被许辞出场的气势震了一下,但季家主母的架子让她强撑着厉声质问。
许辞迈步朝她走去。
人字拖在甲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神态轻松得像是来海边度假,语气却冷得能掉下冰渣。
“我?”
“我就是那个被你那个好大儿抢了一百多亿的受害者。”
他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听说你要找我?怎么,是准备替他还钱了吗?”
轰!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他就是那个把季博润搞成全国通缉犯的狠人?”
“不是说只是许家的养子吗?怎么听起来像个大佬?”
“你家村子是刚通网吗?这位现在可是沈家八少爷。”
“这下有好戏看了,正主找上门了!”
站在顾婉音身旁的季博枭听到这话,仗着母亲在场,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满脸狰狞,刚要开口叫嚣。
“李家麻……”
然而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
眼前一花。
“啪——!”
许辞的身影瞬间拉出一道残影。
一记响亮到炸裂的耳光声凭空响起!
季博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只断线的风筝凌空飞出三米多远!
许辞嫌弃地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掸灰。
“我在和你妈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名流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看到的一切。
当着季家主母的面!如此风轻云淡地抽了季家二少的脸!
这他妈是把天给捅破了啊!
季博枭重重砸在甲板上,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
鲜血混合着碎牙从嘴里喷出,左边的牙齿竟被一巴掌扇了个精光。
许辞用的是巧劲,没让他晕,反而将痛觉放大了十倍。
这一手还是他闲暇时找老鬼学的。
“啊——!!!”
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甲板。
顾婉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儿子。
当看到季博枭的惨状时,这位季家主母目眦欲裂,理智彻底崩盘,指着许辞疯狂咆哮。
“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出了任何事,我季家担着!”
五名保镖去其一,还剩四个。
他们是季家真正的底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
互相对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嗜血。
“老公小心!”
顾夕颜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尖叫出声。
但周雨馨、张紫嫣几女却冷眼旁观,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仿佛在这个时候皱一下眉,都是对自家男人的侮辱。
四名保镖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许辞,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旁人的发丝。
雷霆杀局,瞬息而至。
许辞穿着人字拖的双脚连半寸都没挪动。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手。
“啪!”
“啪!”
“啪!”
“啪!”
四声爆响几乎连成一线!
凡是被他巴掌接触到的,无论什么姿势,什么角度,都在瞬间像是被疾驰的高铁迎面撞上!
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横飞出去!在光滑的甲板上接连弹射、翻滚了十几米,撞翻了无数桌椅,最终悄无声息地躺在远处,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连海风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惊恐万状地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娘的……这还是人类吗?!
顾婉音浑身抖得像筛糠,死死抱着儿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连痛得满地打滚的季博枭也被这非人的画面吓得瞬间失声。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下渗出,迅速染湿了昂贵的高定西裤。
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
许辞踩着那双廉价的人字拖,走到了瘫软在地的顾婉音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季家主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声音轻柔,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听到的每一个人如坠冰窟。
“我刚才说了,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他微微倾身,漆黑的眼眸锁定顾婉音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缩的瞳孔。
“所以,今天这甲板上必须得死人。”
“是你死,还是你儿子死?”
“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