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穿越小说 > 锦衣卫:从诏狱小旗到权倾朝野 > 第241章 第一次打自由搏击
高拱的声音在肃穆的大堂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严党官员的心上,也点燃了非严党官员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朗声宣读着邹应龙奏折中那字字泣血的控诉:

“严世蕃父子贪婪无度,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官以贿成,凡四方小吏之调任,莫不竭尽民膏民脂!剥民皮以填其无厌之求,吮民髓以偿其卖官之费!如此,则民安得不穷?国安得不饥?天灾人祸,安得不至?!”

这哪里是宣读奏折,这分明是在公审!

是在将这二十年来严党祸国殃民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宣读完毕,高拱合上奏疏,目光如炬,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沉重如山:

“记得当年,严世蕃父子杀害央广、杨继盛等忠良之士时,曾公然喧嚣:‘任他燎原火,自有东海水!’”

他顿了顿,积蓄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比的快意与悲怆:

“今天!东海的水,终于把这奸党父子给淹了!”

“月中折桂,戊午三子,还有无数屈死的忠良之士……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告慰了——!”

说到最后,高拱已是情难自已,他双手高举过顶,向着虚空,也向着那冥冥中的英灵,深深一揖,目视前方,虎目之中,已是热泪盈眶。

这饱含血泪的控诉与告慰,如同点燃了引信。

突然!

右边非严党官员的队列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以袖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二十年来的屈辱、愤恨、恐惧,以及此刻终于得以昭雪的激动!

这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他身边的人,无论是平级官员还是下属,都跟着失声痛哭!

许多人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恸哭流涕!

他们哭那些被残害的同僚,哭这二十年暗无天日的朝局,哭自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岁月,也哭这终于到来的、虽迟但到的天理昭彰!

一时间,都察院大堂之内,哭声震天!

而这震天的哭声,听在左边那些严党官员的耳中,却如同催命的丧钟!

他们更加惶恐不安,面无人色,有人瑟瑟发抖,有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哭声让他们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塌陷,头顶的天空在崩塌!

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比哭声更残酷的命运清算。

悲声与惶恐,在这象征着朝廷法度的大堂内交织,共同构成了一幅权力更迭、时代剧变的惊心图景。

高拱继续大声说道:“圣上口谕,各御史和各部衙门所有官员,平时有察知严党罪行者,都可以立刻上书参劾,至于两京一十三省各个部衙官员,平时依附严党的。也希望你们能够幡然醒悟,反戈一击,朝廷自会酌情宽裕。”

高拱那番“反戈一击,酌情宽宥”的话音刚落,大堂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这沉默并非顺从,而是暗流汹涌,是无数严党官员在心中急速盘算利害得失时的死寂。

突然,一个声音从左侧(严党)队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甘和试探:

“请问高大人,严嵩和严世蕃现在所定何罪?圣上……可有明确处置?”

问话之人,面色强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高拱的目光如两道冰锥,骤然刺向那人,语气斩钉截铁:

“刚才已经说了,正在彻查!罪证确凿,自有国法处置!”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坦白从宽”的轨道,但严党中人岂会坐以待毙?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更加尖锐,甚至带着一丝反诘的意味,此人显然也是严党核心:

“请问高大人!严嵩任内阁首辅二十年,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多少官员的任职升迁,多出于严嵩的票拟!高大人适才说‘依附严党者’,不知这……不知这经正常程序任职、领朝廷俸禄为皇上办差的,也算不算‘依附严党’?!”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满堂轰然!

这话太刁毒了!它模糊了“正常任职”与“党附营私”的界限,试图将整个官僚体系都绑在严党的战车上,造成一种“法不责众”的态势!

刹那间,右边非严党的官员被这种无耻的狡辩彻底激怒了,而左边一些原本惶恐的严党官员仿佛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重新闪烁起来。

秩序瞬间崩塌!

“混账!那桩冤案,你就是主审官之一!你不是严党,谁是严党?!”

“呵!严阁老八十大寿的时候,‘一柱擎天起大明’那句马屁诗,不知道是谁做的?不会是你的‘大作’吧?就凭你,也有脸指责我是严党?!”

“呸!严嵩老贼六十、七十、八十大寿,我李某都从来没去给他磕过一个头!凭我也有脸骂我?!”

“二十年前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子里刨泥呢!你进得了严府的大门吗?我看你是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现在又跟我装清高,说不是严党了?!”

争吵、对骂、互相揭短、翻旧账……

昔日庄严肃穆的都察院大堂,此刻变成了菜市场一般,红袍乌纱的官员们唾沫横飞,面红耳赤,结成无数个小圈子互相攻讦,场面混乱不堪。

高拱站在上首,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脸色铁青。

他知道,清算严党绝不可能一帆风顺,这潭水太深,牵扯的人太多。

这些狗咬狗的场面,虽然丑陋,却也是将严党势力连根拔起过程中必然出现的乱象。

他需要一把更快的刀,一把能镇住场面、让这些魑魅魍魉不敢再嚣叫的刀。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殿外。

该来的人,应该快到了。

这场闹剧,需要更强硬的手段来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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