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我们正在靠近。”莉莉莎朝镜头的前方指了指。
“就不能开快点吗？急死人了！”
弹幕里立刻有人反驳：
“别催啦，在靠近虎鲸时必须限速行驶，不能开快的。”
“为什么？”
“快速转动的发动机很吵，会干扰虎鲸的声纳系统，所以为了保护虎鲸，必须减速。”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为了虎鲸们的健康，慢慢过去吧。”
“说不定塔希看到莉莉莎，就会主动游过来呢。”
“对对对，它好像特别喜欢莉莉莎！”
“啊——等得好心焦啊。”
……
就在林希闷闷不乐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不远处有高人气目标。】
【昨日投喂的女孩正在靠近，距离宿主约200米。】
真的吗？
太好了！
林希一下子精神了。
她探出小脑袋，四处张望。
虎鲸幼崽的视力尚未完全发育，近处还算清晰，远处却是一片模糊。
她只能看清附近停着的那艘游船。再往远处看去，海面上有个白色的小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她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
白点在慢慢变大。
又过了两分钟，终于看清了——
是一艘白色的双层快艇，正朝这边驶来。
那个金发小姐姐就在那个快艇上吗？
系统回复：【是的。】
噢噢噢，那太好了！
林希的小尾巴兴奋地拍了两下水面。
积分积分，我来了！
她尾鳍一摆，朝那艘快艇游去。
塔娜一见，赶紧跟了上去。
……
莉莉莎正对着镜头聊天，余光忽然捕捉到前方海面上的动静。
嗯？
她转头望去，眼睛顿时亮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大一小两头虎鲸正朝这边游来。
小的游得急切，尾巴拍水的频率很快；大的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正是塔希和塔娜！
“大家快看！”莉莉莎兴奋道：“小虎鲸朝我们这边来了！”
网友们也开心的不得了。
“来了来了！塔希来了！”
“好幸运，又看到小虎鲸了。”
“小虎鲸又主动靠近莉莉莎了。”
“莉莉莎，塔希一定喜欢你，这不，它又来了。”
“它是不是记住莉莉莎了？”
“虎鲸记忆力本来就很好的，记住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
甲板上的专家们，还有沈知遥夫妇，也都看见虎鲸母女正朝这边游来。
几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欣喜之色。
只有江岳，依旧面无表情。
可他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在那道越来越近的小小身影上。
林希游到离快艇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小脑袋探出水面，圆溜溜的黑眼睛打量着船上这一排人。
这群人正兴奋地朝她挥手。
“Hi——”
“Hello！”
“你好啊，小家伙。”
林希的目光在几张面孔之间扫过。
金发的，棕发的，银白发的，然后……还有黑发黑眼的。
而且这三人说的是华语。
林希眼睛一下子瞪大。
他们是华国人！
虽然林希已经变成了一头虎鲸，虽然此刻身在太平洋，可当熟悉的母语在海风里响起时，那种亲切感还是不由自主地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朝那三人叫了两声。
“唧唧~”（老乡）
声音清脆，还带着点小兴奋。
莉莉莎听到叫声，转头对身旁的江岳笑着说。
“你看，小虎鲸在跟你打招呼呢。”
江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船舷边，目光落在水面上那个小小的黑白身影上。
风吹过他的黑发，吹过他平静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有了光。
咦？
林希看着这个漂亮的小老乡，有点疑惑。
别人都在说话、挥手，只有他一动不动。不说话，也不回应旁边的人。
她不由歪了歪小脑袋。
直播间里，网友们看到的是：黑白的小脑袋歪向一侧，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镜头这边。
他们不知道小虎鲸在想什么，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啊啊啊，虎鲸宝宝歪头杀！这谁受得了！”
“萌死了萌死了萌死了！”
“我要截图当壁纸！”
“这样子好像小虎鲸在思考，好好玩。”
“今天也是被塔希治愈的一天。”
……
林希还在认真地观察着眼前的个少年。
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小老乡，不太一样。
不是害羞，不是冷漠。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很专注，却对身边的人和声音毫无反应，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状态，林希见过。
自己上辈子，孤儿院里就有个类似的小朋友。
那个孩子不是不想和人交流，而是不知道怎么交流。
医学中，统称为——
自闭症。
这个漂亮的小老乡，应该也是一样的。
林希的心有点酸涩。
不过很快，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金发小姐姐站在漂亮小哥哥旁边，和他说话时很有耐心，不在意对方是否回应。
语气自然，没有怜悯和同情。
像在跟一个正常的朋友聊天。
其实这才是自闭症患者真正所需要的。
小姐姐真善良啊。
……
两个工作人员从船舱里抬出两只方形塑料桶。
桶盖一掀开，白色冷气便往外冒。
冰块之间塞满了帝王鲑，个头都不小。
莉莉莎走过去，弯腰用两手捧起一条鱼。
她看向站在镜头外，站在船舷边的江岳。然后走过去，把鱼朝他面前递了递。
“要试试投喂吗？”
江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在水中翻身、打水花的小虎鲸身上。
莉莉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用力把鱼抛了出去。
帝王鲑在空中翻转着落入海中。
塔娜游了过来，把鱼叼走了。
索菲亚也走到桶边，捞出一条抛了下去。
另一头虎鲸跃起半个身子，叼走了鱼。
卢卡斯在旁边看了两轮，终于按捺不住了，凑过来问：“我可以投喂吗？”
汤姆紧跟着探头：“我也想试试。”
“当然可以。”索菲亚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