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闹了一阵后，海面上的气氛渐渐变了。
原本在玩耍嬉闹，闲聊搓澡，的虎鲸们，都陆续收拢队形。
鲸鸣声不再是嬉闹的调子，而是变得短促、有力。
几位族群头领先后发出了号令。
“咔哒——”
“咔哒咔哒——”
准备集体捕猎。
八十二头虎鲸，开始行动。
它们铺开阵型，像一张巨大的黑白网，向近岸浅海的各个方向撒去，开始对水域进行声纳搜索。
林希在妈妈身边，小脑袋探出水面，紧张又兴奋地四处张望。
海面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背鳍。
高的、矮的、直的、弯的，大大小小的黑色“刀锋”破浪前行。
八十二头虎鲸排成十几列纵队，在蓝色的海水中穿梭，浪花翻涌，声势惊人。
哇哦！好壮观！
林希瞪大了眼睛，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这就是虎鲸大军出击的样子吗？
……
官方直播间也跟着沸腾。
“海洋好热闹！”
“场面太壮观了！”
“它们这是要干嘛？”
解说员及时回答：“虎鲸们正在准备集体捕猎。”
“噢噢噢！集体捕猎！刺激！”
“能看到真幸运！”
“今天福利好大！”
“太激动了，我心跳都快了！”
“可惜莉莉莎没开播……”
“好像去学校办什么事了。”
……
近岸浅海的水清亮透底，视野开阔，声波回传也更干净，非常适合群体协作，也适合幼崽活动。
冲在前面的成年、少年虎鲸们，速度越来越快。
后方并没有加速，几头雌性虎鲸将自家幼崽们，护在中间，形成一个“育儿小队”。
幼崽并不多，四个族群加起来，也就五头。
最大的两岁多，最小的就是林希，才二十八天大。
“咔哒——”“咔哒哒”
前方，成年虎鲸们的回声定位声在水中扩散开来，一波接一波。
声波像无形的探针，扫过每一片水域、每一道暗流。
忽然，前方传来一串兴奋的信号。
“咔哒！咔哒咔哒——”
“唧——找到猎物。”
“咔哒——鱼群很大。”
“很多，估计上万条。”
上万条？！
上万条帝王鲑！
林希眼睛“唰”地亮了，尾巴在水里兴奋地拍了两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见过的帝王鲑从来都是零零散散的小群。
只一次捕猎，家鲸们根本吃不饱，必须进行多次捕猎才行。
这回终于要遇到大鱼群了！
在食物短缺的哈罗海峡，遇到大鱼群的场面并不多见。
通常只有在夏季七八月，鲑鱼洄游的高峰期，才可能出现数量如此庞大的鱼群。
而这，也是四大族群聚会的重要意义之一：
集体捕猎，基本都能吃饱，算是一年里难得的盛宴。
前方的成年、少年虎鲸们加速。
后方的几头虎鲸妈妈带着幼崽稳稳跟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浪涌与混乱。
八十二头虎鲸，对上万条帝王鲑。
大围猎，即将开始！
……
没过多久，林希就看见了。
原本清亮的蓝绿之间，突然漂进来一团巨大的、流动的、银色的“云”。
嗯？云？
林希眨了眨眼，再仔细看去，看清楚了。
不是云。
是鱼。
上万条帝王鲑汇成的，庞大的鱼群。鱼群翻卷、涌动，边缘不断散开又聚拢。
帝王鲑的银鳞在光的照射下闪烁，可不就像“银色的云”么。
这种大鱼群的视频，林希以前在手机上看过。
但那种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
那时候是隔着小小的手机屏幕看的。
而现在，是亲眼所见，近在咫尺。
现实给林希带来的震撼，足有手机带来的上百倍。
不，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种铺天盖地的银色，那种上万条鱼同时转向时掀起的暗涌，那种整片海水都被鱼群染成银灰色的视觉冲击。
就像海水有了“肌肉”，在一片巨大而有生命的银色浪潮里起伏。
壮观得让人见之，忘了呼吸。
林希趴在妈妈背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得老大。
“咔哒——”
“咔哒咔哒——”
前方，几位头领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部署开始。
鱼群虽大，但围猎的逻辑和小鱼群并无本质区别。
都是围、赶、压、守。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底部封锁”格外关键。鱼群一旦下潜突围，想再收回来就会很难。
于是，最经验丰富的年长母鲸们，包括四个家族的族长，全都沉到鱼群底部，守住下方帝王鲑的逃生通道。
“咔哒——各就各位！”
号令一出，八十二头虎鲸同时行动。
围猎开始。
“吱，左右收拢！”
“咔嗒嗒，前后方压上来！”
当然，指令之间也夹杂着——
“你往左啊！左！眼睛长哪儿了！”
“催什么催，我不是在赶了吗！”
“你那边漏了几十条！快堵住！”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别吼了！”
果然，捕猎时对骂是食鱼虎鲸们的传统。
林希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很快，她惊讶地发现了一件事。
在这场多族群联合的骂战中，她的祖母茗，嘴巴毒得登峰造极，谁都骂不过她。
“L群左边那头少年小子，尾巴甩的什么东西？拍水花呢？”
“K群后面那个，再慢半拍鱼都从你肚皮底下游走了。”
“J群的，你家那几个是来捕猎的还是来旅游的？”
自家孩子们被骂，三位别群的头领气不过啊，开始回骂，结果没一个怼得过茗的。
林希在后面听得目瞪口呆，小脑袋不由一扬，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她的奶奶……
就是牛逼！
……
围猎继续推进。
在虎鲸们的合力驱赶下，上万条帝王鲑被从四面八方往上方和中间挤压。
鱼群本能地收缩聚拢，银色的身体越挤越密，渐渐在水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
“鱼球”。
虎鲸们继续压缩。
它们守在“鱼球”的边缘，又一点点把“鱼球”往海面压去。
“鱼球”越来越扁，越来越扁。
银色的“鱼球”逐渐变成一张厚厚的、翻滚的“鱼饼”。
这个时候，“鱼饼”已经非常靠近海面。
上方没有水，鱼离水就活不成；四周和下方又被虎鲸牢牢守住。
鱼群已经无处可逃。
纲盯着其中几条体型大的帝王鲑，脑子里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