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一头胆大的成年鲸犹豫再三，凑上前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
他细细品了几秒，兴奋地对同伴们叫道：
“嘿！味道真的很不错哦！”
虎鲸们面面相觑，随后试探着靠近。
一头、两头、三头……
越来越多的鲸围上来，尝了一小口。
尝完后，大家的反应都一样。
“好吃。”
“有点油脂香味。”
长久以来，那条刻印在血脉里，“鼠海豚不能吃”的规矩，在“真香”面前松动了。
这个被虎鲸们当做玩具玩了无数次的小东西，第一次成为了食物。
林希又补充道：“不光是鼠海豚，海豹、海狮也都可以吃的哦。”
周围又是一阵惊讶的哨音。
“海豹？！”
“海狮也能吃？”
“可是它们太难抓了，我们抓不到。”
确实，捕猎海豹、海狮那样灵活又会“咬鲸”的大家伙，居留鲸还做不到。
可继鲨鱼肝之后，又加了鼠海豚这个食谱，虎鲸们都很高兴。
尽管鼠海豚个头小、数量也不算多，但作为应急食物，无疑为虎鲸们的未来增添了一份保障。
……
直播间的观众们惊呆了。
“奇怪，不是说居留鲸有严格的食性文化，绝对不吃哺乳动物的吗？”
“提米老师，快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米也愣了，半天挤出一句：
“这……我也没法解释。但这是好事，至少南方居留鲸们更不容易挨饿了。”
……
这段时间，虎鲸们的日子惬意而安详。
他们都希望，这样的好日子能一直下去。
可大海，并不会因为任何一个生灵的愿望而改变。
先是某一天，围猎结束得比往常要快上许多。
不是因为虎鲸们的效率更高了，而是因为鱼比以前少了很多。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
帝王鲑越来越少。
四个老族长估算了一下，今年的帝王鲑，总量只有去年的一半。
为了填饱肚子，鲸群不得不一次次地分散开来，向别的海域搜寻食物。
原本热闹的大聚会，变得“聚少离多”。
林希好几次看见，四个族群的首领聚在一起，交流着什么。
每当茗回来，整头鲸身上都带着沉重的意味。
终于，因食物缺少。
在8月29日，这场被打断过两次，重组后只维持了23天的大聚会，不得不提前解散。
最后一天，四个族群进行了最后一次集体捕猎，仿佛一场告别仪式。
在这场并不丰盛的“告别午餐”后，各群就要分开了。
林希和冰姐姐贴在一起，两个黑白团子挨挨蹭蹭，谁也不肯离开。
“啾啾，小希，今年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想和你玩呢~~”冰姐姐声音里满是失落。
“唧唧，冰姐姐，我也是。”林希也很不舍。
她张开自己的小胸鳍，像人类拥抱一样，抱着对方。
“明年，我们还要在一起玩。”
“嗯，一定哦。”
告别后，各族群开始离开。
离别的鲸鸣响起。
不是平日里交流的短促哨音，而是更缓、更长、穿透力更强的脉冲声。
鲸鸣在水中层层叠叠地传递开去，像一首苍凉而悠远的长歌。
虎鲸们在用他们的方式告别，也在为彼此祝福：
愿你们前路有鱼，愿你们的幼崽平安长大，愿我们明年，还能在这片蔚蓝重逢。
一个个黑色的背鳍分散开来，游向广阔的海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消失。
海歌未歇，相聚已散。
……
纲像去年一样，陪着塔娜和林希游了好长一段路才离开。
没有了来时的雀跃与期待，回程的路上，T群的气氛格外沉闷。
泷今年又没能找到对象，他背鳍耷拉着，情绪低落。
辉则陪着K群那头雌鲸，一同悼念了他们那个尚未出世便已逝去的孩子。
整个族群，都被一种离别的伤感和对未来的迷茫所笼罩。
唯一的不同，或许只有霜了。
在其他鲸都阴沉的时候，她的眼中有一丝期待的光。
我们提早回去了。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
大约两个小时后，T群回到了熟悉的海域。
阳光从海面斜斜落下来，穿透水层，将一片片摇曳的海草照得金绿发亮。
熟悉的洋流像老朋友温厚的手掌，轻轻推着虎鲸们的身躯，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只是，大家并没有回家的喜悦。
霜却不一样。
一进入这片熟悉的水域，她便向四周扫视，搜寻着什么。
然而，视野所及之处，没有那和居留鲸不一样的，更尖更直的背鳍。
他们……不会是已经走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霜的心就空落落的，原本平展有力的尾鳍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林希将姐姐的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发笑。
她清了清嗓子，发出清脆的哨声：“唧唧——！”
那是在呼唤她的好朋友，小飞。
声音在水里荡开，传向远方。
霜知道小希是在召唤过客鲸，心跳不由加快，屏息凝神地侧耳倾听。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回应。
林希毕竟才十五个月大，就算有系统的加持，体质远超同龄，哨声的范围从同龄幼崽的三公里拓展到了四公里。
但对于这片广阔的海域，这点距离微不足道。
其他居留鲸又不会过客鲸的召唤方式，召唤也是白搭。
塔娜问：“小希是在叫小飞吗？”
“是啊，”林希点点头，“我们比去年提早了一个月回来，也不知道过客鲸群他们还在不在。”
塔娜想了想，提议：“我们去海豹礁石那边看看吧，他们如果还在，通常会去那里捕猎。”
“好啊。”林希点头。
霜闻言，尾鳍也抬起来一点点。
于是，T群调整了方向，朝着礁石区游去。
然而，当他们抵达礁石区时，结果却依旧令鲸失望。
不仅没有看到过客鲸的影子，连平日里最爱挤在礁石上晒太阳、吵吵嚷嚷的海豹们也不见了。
看到霜眼中的失落，林希游过去，用小胸鳍碰了碰她：
“姐，别灰心，我猜沐哥哥他们肯定没走。”
霜猛地转头，声音里带着期盼：“真的？你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