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浩再次来到皇宫内的御书房。
和上次的武将云集相比。
这次。
偌大的书房内,只有老朱一人,低着头处理政务。
“陛下?”胡浩轻轻喊了声。
老朱头也不抬的继续拿毛笔批阅着奏折。
“陛下?”胡浩声音稍大了点。
老朱还是无动于衷。
胡浩索性也不喊了,他蹑手蹑脚的来到老朱背后,偷瞄起了圣旨上所写的内容。
“……大理寺丞王先河报:臣按照陛下的‘钓鱼执法’之谋划,向外宣布,以掌握朝中官员和蒲氏勾连的证据,现有二品大员,主动投案一人,三品大臣和从三品大臣投案五人,四品及以下官员二十四人,地方官员四十六人。有三十六人只接受了蒲氏的小恩小惠,最高受贿金额核定不超过二十两,其余四十名官员受贿金额则从五十两到一万两不等!赃款以被臣带人查封,涉案官员如今以全部抓捕归案,还请陛下圣裁。”
而在这张奏折的右下角。
老朱只写了三个字。
“诛九族!”
胡浩属实是被吓得眼皮子开始直跳了。
老朱可真够狠的,所有涉案人员都一视同仁,连受贿不超二十两的官员……家人也没了。
最起码要划分个惩罚等级出来吧。
不过……胡浩想了想,以老朱的性格,他要是能搞个贪污惩罚等级划分出来,也不现实。
相比现在受牵连的官员,
洪武九年的空印案(官员使用预先盖有印章的空白文书簿册进行财政报告)可死了好几万!
还全是当官的。
刽子手的刀都他妈砍卷刃了。
“小顺子。”老朱没搭理胡浩,而是把太监喊进了屋内。
老朱淡淡道,“一,传朕口谕,让胡惟庸和吏部尚书连夜写折子,明天上朝的时候递奏,将这些空缺的位置给朕补上。二,命在朝所有官员,明日的未时一刻,前去菜市场前观礼。”
填补空缺的官位,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官位上连个人都没有,老朱总不能所有活都给干了吧。
只是让所有官员明天都去菜市场前观礼……
说的好听点叫观礼。
说难听点,就是去看尸首分家的。
大明版的忏悔录?
这要是放到胡浩穿越前……效果肯定极佳!
老朱喝口茶,润了润嗓子后,他眼中并没有暴戾,也没有生气,语气反倒很柔和的接着说道,“朕自开国以来,杀了这么多人,还敢贪?不行,让这帮官员去观礼还不够,之前又不是没让他们看过,你安排内务府传令,让他们观礼完后再写份两千字的心得,朕要看。若写得敷衍了事,朕不介意追查下去,再杀点。按照以往的情况,拔出萝卜,带出来的泥可不止这一点啊。”
太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胡浩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二人还偷摸的对视了一眼。
莫名有种心心相惜之感。
在老朱手下当官(太监),真是一个高危职业呐!
……
直到把棘手的政务全处理完。
老朱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胡浩身上,“来了御书房还抓耳挠腮的不安分,谁允许你偷看圣旨了?一点都不稳重。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说吧,想跟朕聊什么?”
“额……陛下,我……我想尿尿。”胡浩扭捏的模样,像极了一只乖巧的鹌鹑。
老朱,“……”
“就因为这事,你来找朕?!”老朱气笑了。
“不光想尿尿,我还想拉屎。”胡浩悻悻道。
老朱,“……”
“啪!有事说事,没事趁早给朕滚蛋!朕现在可没心情和你开玩笑。”老朱轻轻拍了下书案。
“……陛下,研究蒸汽机需要大量的铜……”胡浩迟疑道。
“朕记得你曾经提起过,说蒸汽机可以不用人力便能工作?”老朱道。
“昂。”
“呵,不用人力便可驱动的工具,世间怎会有此等神物?就算有,古人研究不出来,就你能研究的出来?难不成,所有古人加起来还没你一人聪明?你当朕是傻子,很好忽悠吗?”老朱没有好气道。
“可……水车就是不用人力便能驱动的工具啊。”胡浩随口道。
“嗬嗬~”
欲要开口的老朱被呛住了。
打脸打的猝不及防。
这混球的拆台能力是真他娘的强!
“不行!绝对不行!”老朱一直在摇头,“铜乃战略物质,是大明立国的重要根基之一,就算你说出花来,朕也绝不可能对你特殊照顾!”
“那……换个要求?”胡浩试探道。
“说。”
“给我爹换块封地呗。”
“好端端的,你爹换封地干嘛?”老朱不解。
胡浩果断甩锅,“我爹觉得上元县风水不好,搞得自从陛下的赏赐发下来后,他就一直犯痔疮,还肾亏,还尿频,还……”
“还你老母!”老朱咬牙切齿道,“自古以来,你可有听说,哪个君王会随意更改赏赐给大臣的封地?朝令夕改,君威何在?”
“都说了是要求……既然我提要求了,陛下也提个要求出来呗,我能办到,咱俩达成一致,若我不能办到,那我就回去掐死朱雄英。”
老朱,“??”
“要求啊……”老朱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还记得你曾经在国子监提出的税务变革之法吗?”
“我提的,我肯定记得啊。”胡浩点头道。
“倭奴贸易……最早明年年初才能初见成效,而从蒲氏分支抄家得来的二百万两……”
不行。
老朱不想说了。
一提起这事,他就肝疼。
“如今国库空虚,若不能尽快解决,朕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样吧……改封地也不是不可以,现在是八月底,给你十日时间,你要是能在你爹的新封地内,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户部递交二百万两的商税钱,朕明早就拟召。”
“十天,二百万两!?”胡浩惊了,“陛下,你怕不是在抢钱呢吧。”
“让朕朝令夕改的代价就是这么大,你若立下军令状,朕就答应,若觉得困难重重,你此事作罢,从哪来,回哪去,少他娘的在这儿捣乱。”老朱摆手。
十天,二百万两……
怎么可能嘛!
老朱显然不相信胡浩可以办到。
这小子,大概率是要灰溜溜的离开了。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胡浩仅仅犹豫了一秒,便点头答应了。
“好,二百万两白银是吧,这个军令状我立了!”胡浩斩钉截铁道。
“什么?”老朱愣了一下。
“我立军令状了啊。”胡浩理所应当道。
“你可知完不成是要掉脑袋的,朕没和你开玩笑。”
“我知道。”
“嗯。”老朱点点头,倒也再没劝胡浩。
既然是这混球提出来,要进行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
索性,就将对话进行到底。
没有抵赖的余地。
“说吧,想要把食邑换到什么地方去?”
“上海县!”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