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肯定是必须要抢到手的,数量不够,没法回去交差。
至于李明瑞……
胡浩原本是想着等战船开出去二里地后,将李明瑞扔海里,让他游回国。
奈何。
朱雄英他们死活不答应。
好不容易绑了个一国之君。
你胡浩把人放跑了。
我们回京都后,百分百要挨揍。
于是乎。
堂堂高句丽国王,就成为了大明第一个留学生……
而就在胡浩等人满载而归时。
京都。
皇宫。
皇后寝殿内。
老朱正躺在凤床上闭目养神,一旁的马皇后则动作轻柔在给老朱拔白头发。
“陛下,你的白发又多了。身为君王,理应勤政,但过于操劳,伤心伤神,可就不妥了。”马皇后轻声道。
老朱阖目,没有好气道,“就因为那个混球玩意,朕得少活十年!郑乾迟迟不来,就算朕和毛骧想极力隐瞒,怕是也瞒不住了,恐怕朝堂之上的那帮老东西都知道实情了。这混球……真的,就从未让朕省心过,朕要是有这么个儿子,老朱家先人的棺材板估计都压不住了。”
马皇后先是捂嘴轻笑两声,又想起了什么事,她眼中也带着浓浓的担忧,不禁叹了口气。
“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雄英他们能安全回来呢?”
“只有五百士卒,这混球就敢打高句丽,他以为他是鬼谷子亦或是孙子吗?那地方,要是好打,盛唐时期,李绩就不会前前后后率兵五十万前去了!”一说起这事,老朱嘴皮子都气的发颤。
“可臣妾听标儿随口说起过,根据曹国公和凉国公(蓝玉)的分析,胡浩和郑乾大概率应该为了把沉江的钱找回来,去攻打高句丽的沿海城市,并不会深入腹地……”马皇后迟疑道。
“不提起那两个老丘八还好,一说起他们,朕更是一肚子的火儿!”
老朱睁眼,起身拿起摆放在凤床边的苹果,‘咔吧~’就给掰开了。
似乎,他掰的不是苹果,而是胡浩的头……
“每次都是先给朕希望,后给朕绝望!抄家蒲氏的九百万两银子,要是能安全送抵京都,朕设想的所有宏图伟业便能全都大功告成,可现在呢?朕当初夸下的海口,让工部,吏部,兵部,大理寺,鸿胪寺……所有人都在问朕要钱,他张紞任更过分,光昨日,给朕写的致仕折子就高达五份之多!气的朕真想把这老东西送进大牢里边,好好反省一下。”
“张尚书为国为民,乃是少有的贤臣,陛下要是把他送入大牢,会寒了不少人的心呢。”马皇后连忙劝道。
“你说的朕都知道,可没钱,群臣会一直这样下去,搞得朕这些天都不想去上朝了。”老朱无奈道。
马皇后欲要开口宽慰之时。
吃完一个苹果的老朱。
又掰开一个。
“还有,高句丽大王子李得远已经进京了,这小子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得知朕明年开春御驾亲征要彻底解决北元这一隐患,所以格外的嚣张狂妄,昨日他还跟鸿胪寺卿杨盛说,他想吃西瓜!他娘的,深秋季节,朕都吃不到,朕从哪儿给他找西瓜吃去?”老朱气的肝疼。
“陛下还未和高句丽签订国书,一个目前还算是敌国的王子,他难道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区区质子,为何敢在陛下面前叫嚣?”马皇后不解。
“因为高句丽在北元的东边啊。”老朱长叹道,“朕明年率兵往北打,若高句丽能相应号召从东边打,可以给朕减轻不少压力,会少死很多人,百姓们把孩子托付给朕当兵,朕总不能把他们的性命当儿戏吧……李得远正因为吃定了朕的软肋,这才像个跳梁小丑似的,目中无人为所欲为。”
“他就不怕日后被陛下清算吗?”马皇后又问。
“自古以来,质子都是一枚弃子,朕就算日后清算他,也没什么意义了啊。”老朱摇头。
“可这事和胡浩又有什么关系呢?”马皇后疑惑道。
“这混球玩意和郑乾等人要是战死倒还好说,加之雄英他们若被高句丽俘了,李得远更会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十有八九,明年消灭北元后,他爹李明瑞还要以混球玩意和雄英的性命来要挟朕,狮子大开口,你说,到时候,朕该怎么办?”
“这……”
“唉~朕真不希望会发生这种事,可若是发生了……就算高句丽是块鸡肋,朕也率兵把此地打下来,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尽杀之!”老朱森寒道。
这次,马皇后没有相劝,而是淡淡道,“陛下,亲征也算臣妾一个。”
“好!”
在老朱的诉说,马皇后也觉得胡浩等人凶多吉少。
这时。
宦官却匆匆进来,禀告道,“陛下……”
望着太监慌慌张张的模样,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老朱,起身就朝太监胸口猛踹了一脚,“放肆!后宫乃朕与嫔妃们休憩之地,万一朕在行人伦之时被你这狗东西的嗓门给吓着,朕诛你九族都难以泄愤!”
太监吓得跪地在地上,身如筛糠,使劲磕头,“陛下,不是奴才不懂规矩,而是……而是……京都东城门口出事了。”
“什么事?”老朱厉声道。
太监支支吾吾道,“高句丽大王子李得远见忠国伯府上的热气球很是新奇,他花钱坐了一次后,便派护卫把热气球给抢走了,忠国伯府第一时间就报了官,但京都府尹顾大人和鸿胪寺卿杨大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桩棘手的案件,只能进宫来找陛下,两位大人这会儿在御书房候着呢。”
老朱,“……”
就算高句丽再偏远,再凋敝。
堂堂一国的大王子也不至于沦落到在城门口抢热气球的地步吧。
老朱不由得想起,前些天翻看《旧唐书》,里面形容高句丽的话——彼高丽者,边夷贱类,不足待以仁义,不可责以常礼。
又是西瓜,又是热气球。
缺这些东西,他们可以拿钱买啊,可以花钱去坐啊。
义正言辞的讨要,光明正大的去抢……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边夷贱类,形容他们,再贴切不过!
而正当老朱拍板又要发火之际,又一宦官进殿急切道,“好消息!陛下,天大的好消息!应天府军港驻军飞鸽传书,说,福建军区主官郑乾的战船靠岸了!”
“什么?!”老朱激动的迈步走到第二个进来的太监身前,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你再说一遍。”
“奴才说……福建军区主官郑乾的战船靠岸了!”太监被老朱勒的喘不过气来,但他嘴角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雄英呢?混球玩意呢?景隆和冯平他们都还活着没?”老朱急忙追问。
“回陛下,不仅……皇太孙他们都安然无恙!”太监如实道,“据应天府军港驻军汇报,皇太孙他们还把高句丽国的国王李明瑞也给抓回来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