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炮打准点,还需要念咒?
这事听起来,也太玄乎了吧。
朱棣打心底里自然是不信的。
但等他将炮弹塞入炮口后。
鬼使神差之下,嘴里还是嘟囔了句,“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拉过来。”
轰!
炮弹再次顺着炮口飞驰而出。
直击蒲府!
冲天的火光又一次覆盖在了这片曾被胡浩蹂躏过的地方。
“中了,胡将军,打中了!”朱棣狂喜道,“此物使用起来,还真要念咒呼!?”
射程极远。
杀伤力还颇为不俗。
精度也保障!
等明年自己去藩地就任的时候,燕京军区若能装备了此物……
朱棣的身体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两千骑兵!
只要两千骑兵!
自己就能深入漠北,直捣王庭,将那该死的元顺帝亲自抓回来,让他跪在父皇面前俯首臣称。
寇可往,我亦可往!
然而,朱棣等了许久,都没等来胡先登的回应。
他扭头望去。
只见刚还站在一旁观望的胡先登,竟悄无声息的失踪了。
亲军都没带。
“你家老爷呢?”朱棣随口问了句。
谢磊挠挠头,“似乎是给谁飞鸽传书去了吧。”
朱棣先是愣一下,随即立马爆起了粗口,“戳你大母娘(草尼玛)!邀功,你好歹也带上我吧。”
……
与此同时。
蒲公明正在蒲家地界内的一处私宅内休息。
早上给朱棣那一跪,让他膝盖有些不舒服,所以他边听着昆曲,便闭眼享受着侍女们的按摩,即享受又惬意。
“小刘。”蒲公明阖目轻轻喊了一声。
“老爷,我在。”仆役连忙应和。
“交代给你的事,你办的如何了?”蒲公明问。
“回老爷,小的已经办妥了,昨日让城里雕工们彻夜赶工,将祖宗牌位又重新做了一版出来,和之前在府上供奉的没什么区别。”仆役回。
“既然牌位已经做出来了,就赶紧放回府上去。想当年,我找高人看过府上风水,高人说只要祖宗牌位香火不断,蒲家后代便可一直兴盛下去。”蒲公明淡淡道。
“放心吧,老爷,今早你去见四殿下的时候,我就已经把牌位送回府里了,因为昨日府上遭了无妄之灾,小的还专门让人给牌位支了一个小棚子,可避免风雨侵蚀。”仆役恭敬道。
“办事有条不紊,这个月的例钱你多拿五成。”
“谢……”
一个‘谢’字才从刚仆役嘴里说出来。
轰!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又是一道惊雷!
所有人虽被吓了一跳,不像之前那般慌张了。
都伸着脖子在四处打探。
“该不会又有人拿意大利炮轰老夫的宅邸吧。”蒲公明心有余悸道。
想了想,蒲公明又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胡浩连同从犯都被抓进大牢关起来了。
不可能有人再会干出如此缺德的事情来。
“估计真是要变天了。”蒲公明嘴里喃喃着。
然而。
紧随其后的又一声巨响。
却让蒲公明脸上露出和昨日一般的骇然。
伴随着瓦砾的四处飞溅。
他再一次在天上看到了四处乱飞的祖宗牌位。
甚至,那被炸到四分五裂的牌位碎块上,用金丝雕篆出来的‘蒲’字都清晰可见。
啊!!
蒲公明如迟暮的野兽般,嘴里咆哮着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又是!谁干的!?”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一个时辰后。
百里开外的奉天殿内。
清晨的廷议已经到了尾声。
老朱正准备示意身旁的太监,让大臣都退下时。
飞鸽却扇动着翅膀来到殿内。
太监随即取下飞鸽身上所绑的纸条,看完其中内容,朝老朱耳语了一番。
“什么?”老朱眉头微微一动,“不可能!朕在军中打仗数年,从未听说过有火炮的射程能超过一里地。真有此等神物,朕又岂能在乱世中夺取着天下乎!?”
一听是火炮。
文官集团们便失去了兴趣,全都在闭目养神。
但武馆集团却吵吵嚷嚷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
天下太平。
老朱又将修身养性定为了国策。
这些功勋贵族们每日下朝,除了撵鸡逗狗交友打猎外,就是坐着热气球去天上看一眼,小酌一杯。
属实有些太无聊了。
曹国公李文忠试探的问了句,“陛下,因何事而惊疑?”
老朱揉了揉眉角,轻声道,“胡先登于上海县飞鸽传书,说他儿胡浩发明了一门大炮,名叫意大利炮,射程可达五里地,精度高,杀伤效果也极其强悍,老四还在现场亲眼所见。胡先登还在传书中说,想让朕亲自过去一趟。”
此话一出。
众人惊了。
“射程可达五里地的炮?怎么可能!要真有此等神物,在应天府的城门楼子上架门炮,都能把皇宫给轰了。”徐达摇头道。
“徐匹夫,不会说话,你就给朕闭嘴!”老朱没有好气的瞪了眼徐达。
“嘿嘿,老臣这是在比喻,举个例子……”
“陛下,胡先登有没有可能是在欺君呢?”上个月,从西安回京都述职的指挥使濮英突然躬身道。
“此话怎么讲?”老朱眉头微皱。
“胡浩绑走三百贡生,不仅犯了律法,还碰了国法,理应当斩!胡先登为保他儿子,编造一番谎言出来……”
濮英话还没说完,就被胡惟庸打断了。
“濮将军,休得在陛下面前进献谗言!”胡惟庸急道,“你们前些日子乘坐上天的热气球就是胡浩所发明,他未必不能研究处一门射程可达五里地的大炮。”
“宰相都说了是‘未必’,意味着胡先登欺君的可能更大。”濮英反驳。
“没有亲眼所见,不可妄下定论。”胡惟庸摇头。
“假如啊,我说假如胡浩真发明了射程达五公里,胡先登为何不将炮带回京都,而是让陛下前去上海呢?要知道,为了抓捕胡浩归案,南大营五万军士一大半都在那儿,万一胡先登居心叵测……呵,宰相,我也是瞎推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濮英,你!”
说起濮英。
他和胡惟庸的恩怨就深了去了。
洪武八年的时候,他奉命率军抓捕陕西流寇常德林等人,打赢了,本是大功一件,可他在不给朝廷汇报的情况下,肆意将降兵全部坑杀!
而当时刚上任宰相的胡惟庸为了竖立权威,便结结实实的在老朱面前参了他一本。
导致濮英差点被老朱降为大头兵。
二人的梁子由此结了下来。
所以濮英在朝堂上质疑胡先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眼瞅二人要吵起来。
老朱忽然大喝一声,“都给朕闭嘴!”
濮英面带微笑不说话了。
胡惟庸还想开口争辩,却被老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整个天下都是朕的,区区一个上海,朕为什么去不得?你们这帮武将都跟朕一块去!这会儿就走。”
“喏!”
一开始,老朱确实对胡先登的飞鸽传书持怀疑态度。
奈何。
脑海中一段封尘的回忆突然涌现出来。
当初去河边找胡浩的时候
根据禁军的反馈。
胡浩炸鱼用的火药,非同小可,连带着河岸都被炸塌了一半!
说不定。
这混球,还真能给朕一个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