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朱棣上前躬身道。
老朱扶起四儿子，到处张望，“炮呢？”
“儿臣已派人去取，片刻之后就会带过来。”朱棣回。
“好。”老朱点了点头。
一炷香的功夫。
在亲卫的扛拽下。
意大利炮正式映入大明高级武将们的眼睑中。
朱棣本想劝老朱去昨天放炮的小山丘上对蒲家废宅做试验。
但被老朱以‘官家岂能让受迫害的百姓雪上加霜乎？’为由拒绝了。
朱棣不免心生惭愧。
自己还是太年轻，昨日兴起，光想着试炮，疏忽大意，没顾及蒲家废宅里是否还有人居住。
想来应该是没有吧。
若昨天一炮下去炸出人命。
蒲老爷子早该来找自己哭诉了。
蒲公明若是在知道朱棣心中所想，肯定会气的直骂娘——四皇子，你礼貌吗？蒲府废宅确实没住人，但里面还供奉着我家祖宗的牌位呢啊。刚雕篆好的，又被炸了……
见老朱很是好奇的打量着意大利炮，从惭愧中回过神来的朱棣连忙道，“既然父皇不想扰民，该在哪儿试炮为好？”
老朱努了努嘴，“朝海里打。”
“这……”朱棣迟疑，“没有参照物，儿臣怕体现不出来意大利炮的威力。”
老朱拍了拍朱棣的肩膀，扭头朝将领们开起了玩笑，“听到没？老四小瞧咱们，觉得咱们没眼力见。”
“父皇，儿臣没这个意思……”朱棣急道。
营阳侯杨璟打趣说，“四殿下，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俺就跟着陛下打仗了，见过血比你吃过的盐还要多。别说看了，老臣听声音，都能听到出来，此炮威力如何。”
紧接着，荣阳侯郑遇春又说，“咱们这群老丘八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存在，火炮对我们而言再熟悉不过，四皇子可莫要小瞧了我们这帮老东西，论拳脚功夫，我们或许不是殿下的对手，但论眼力见，我们可是跟随陛下征战多年，见多识广呐。”
徐达也点头附和，“对！别说是炮了，但凡有个人在老夫面前脱裤子，老夫都能猜出来，他是想拉屎，还是想放屁。”
老朱，“……”
朱棣，“……”
众人，“……”
脱了裤子，自然是要如厕啊。
谁会脱裤子放屁啊。
老朱没有好气瞪了眼徐达后，朝朱棣问道，“老四，此炮如何放？”
“回父皇，此炮只需将炮弹塞进炮口，然后使劲拉一下炮尾的引线即可。”朱棣边说，还边描述着昨日亲眼所见的场景，“此炮堪称神物！炮声如雷爆，威力如天罚！若将此物投放在战场上，方圆百步之内，无一活口！就连那南越象兵所骑的大象，都要炸一地齑粉。”
“真有这么夸张？”老朱眉头微皱。
胡先登上前补充道，“圣上，四殿下所言句句属实，若打起仗来，火器营一轮齐射，士卒们都不需要贴身肉搏，敌军就会不战而溃！世面上甚至没有能抵御这东西的防具，一炸必能死一大片！”
“好！既然你俩将意大利炮说的如此威猛，朕索性亲自尝试一番。”老朱挥挥手，“来人，取炮弹。”
谢磊将手搓出来的炮弹递给老朱，老朱正要往炮管子塞呢，濮英却不合时宜说了句，“陛下，万不可以身犯险！”
“嗯？”老朱愣了一下，“老四都能打，凭什么朕不能打？”
濮英咬牙，“陛下，你不觉得这炮管子看起来有些诡异吗？”
濮英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相比于正常大炮。
濒临炸膛的意大利炮确实太邪门了。
炮管布满裂纹，炮口和炮身的连接处还是歪的。
别说打了。
看着就很别扭。
“父皇，儿臣昨日才试完，没问题的。”朱棣保证道。
“四殿下，昨天没问题，你敢保证今天就没问题吗？万一陛下伤了龙体，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濮英回。
“我能！”
“你拿什么负？”
眼瞅着濮英又要和老四吵起来。
老朱伸手指向濮英，“也罢，第一炮，朕不打了，你来。”
濮英，“？”
“陛下，要不让臣的手下试射？”濮英讪笑道。
“朕要打，你拦着不让，朕让你来，你又推三阻四。濮英，你到底想干什么？”老朱眼睛微眯，面带不善。
濮英悻悻然。
只能上前用手牵住了引线。
“四殿下，除了使劲拽一下引线外，还有没有其他注意事项。”濮英朝朱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
“没。”朱棣冷冷的回。
狗东西！
当在众人将领面前说我要谋害父皇。
我朱棣岂会是谋害血亲之恶徒？
你问，我偏不把咒语告诉你。
等一会儿发射出去的炮弹歪到姥姥家去，丢的可是你濮英的颜面。
“陛下，臣拉了啊。”濮英道。
“拉吧。”
轰！
不出意外，被胡浩和朱棣摧残过的意大利炮，终于不堪重负，炸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