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头确确实实还真有一个姓九,名义务教育之人。
为什么会起这名字。
主要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正逢战乱,民不聊生,只是个秀才的他爹,别说供他读书了,连家里买米的钱没有。
然而。
他爹又很希望他能考取功名。
于是便用‘义务教育’四字起的名。
寓意嘛,也很通透。
希望在他该读书的年龄,天下能恢复太平,朝廷还能新修学堂,供适龄孩子们免费就读。
奈何。
直到九年义务教育他爹去世,心中所盼望的两件事也只成了一件。
天下确实太平了。
但老朱手头没钱,别说让孩童免费读书了,就连学堂都没修建几个。
这也导致九年义务教育从小就只了几个大字,便来应天府闯荡,用算命这种鬼把戏来混口饭吃。
至于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都以算命为生计了,要是连这两点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他还怎么生存?
……
视线转移到九年义务教育身上。
见摊位前,被一帮身穿便衣,浑身散发着煞气,腰间还挂着一把明晃晃钢刀的悍勇之人所包围。
他吓得牙齿都在发颤,“不知,诸,诸位有何贵干?这月的保护费我已经交了啊。”
骑马赶来的毛骧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扔到九年义务教育面前,“你可识得此物?”
“帛衣卫?”九年义务教育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得,连忙道,“不认识,不清楚,不了解。”
毛骧眉间忍不住微微抖动了几下,“你连‘锦’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九年义务教育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这个字叫锦啊。”
毛骧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不是抓错人了。
可回想起胡浩的做事风格。
让他内心又坚定了这个算命的必是陛下所寻找之人。
大智若愚嘛。
若不能在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痴呆样儿,那他还怎么隐藏在幕后,出谋划策?
“你叫九年义务教育?”毛骧问。
“昂。”
“把你的名字写出来,让我看看。”
“啊?”九年义务教育愣了一下,如此奇葩的要求,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写!”毛骧眉目顿时一横。
“哦。”
很快,九年义务教育便将他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写在了草纸上。
毛骧定眼一瞧,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所以……就是你在背后胡言乱语,妄议陛下血亲的生死?”
“不是!我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慌了神,“我就一个算命的,平时只帮百姓们,算算谁家的鸡丢了,王寡妇为何这个月没来例假,李员外小妾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以外,真没再干过别的……我又没活腻歪,我妄议陛下干嘛啊。”
“呵,还装?”
锦衣卫才成立一天。
审讯方式,还仅限于大记忆恢复术。
毛骧挥挥手,便让手下对着九年义务教育就来了一整套。
而就在众人胖揍九年义务教育之时。
两道格外洪亮的声音突然在毛骧耳边响起。
“慢着!”
毛骧扭头望去,只见两个屁大点的孩童,脸上写满了‘正义’二字,正毅然决然的朝自己走来。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毛骧有些不耐道。
两个小屁孩相互对视了一眼,小声嘟囔着,“锦衣卫是干嘛的?你知道不?”
“不知道,俺听都没听说过。”
“卧槽!天子脚下,竟然还有敢冒充官吏?看来胡兄喊我们来东街是对的啊!若是能将这帮家伙押送去应天府衙,我们就是拯救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大大的英雄!”
“到时候,俺要拿着屎打俺爹!”
“桀桀桀~”
李景隆和冯平兴奋起来了。
兴奋的身体都在发抖。
而看到两个小屁孩的身体莫名开始抽搐,毛骧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看见我们在办正事吗?赶紧到一边玩去,听到没?”
“你们在办什么正事?”冯平问道。
“缉拿要犯!”毛骧道。
冯平又伸手指向九年义务教育,“他犯什么错了?”
“这……”毛骧没有好气道,“我跟你们解释这么多干嘛?再不走,小心我打你们的屁股!”
一看有人竟然管自己的闲事,哪怕是两个小屁孩,九年义务教育也不想放弃求生的机会。
“壮士……不对,好汉……也不对!小英雄们,救命啊,他们再这样打下去,我非被他们打死不可!”九年义务教育凄厉的哀嚎着。
小英雄们……
尽管九年义务教育在‘英雄’前后各加了一个字。
但还是让李景隆和冯平瞬间血脉喷张。
因为在此之前。
可从没有人,如此称呼过他们!
“嘚!你们这群地痞无赖竟敢冒充官差,还不赶快束手就擒?”李景隆义正言辞大喝一声。
“再说一遍,我们是锦衣卫,隶属于当今陛下。”
要是大人来捣乱,毛骧早就拔刀了。
可谁让自己面对的是两个小屁孩呢?
若真动了粗。
再被远处围观的民众传的沸沸扬扬。
就算真将九年义务教育带到陛下身前,也逃不了被御史弹劾的下场。
锦衣卫才成立,毛骧不想徒生事端,所以就算他再不耐烦,也只能心平气和的开口解释。
“既然是官差,为何不穿官差的衣服,而是要身着便服来缉拿要犯?”冯平又问。
“我……”
毛骧很是无奈。
部门才成立。
缝制衣服也需要时间啊。
“冯兄,还和他们废什么话?当街殴打无辜百姓,想必他们在东街横行霸市,肆无忌惮的地痞流氓了。”李景隆胸有成竹道,“尤其是为首的家伙,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毛骧,“?”
长得贼眉鼠眼也有错了?
“对!李兄说的没错!俺问的问题他们一个都没答上来,不是地痞无赖,也是奸邪贼子,没必要跟他们浪费口舌,动手吧。”冯平道。
“好。”
二人话罢。
都不给毛骧再开口解释的机会。
李景隆和冯平便毫不犹豫的用火折子将捆在背后的火药包点燃。
就朝他们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