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书屋 > 其他小说 > 洪荒:我在量劫中捡尸十万 > 第一章 天道剧本
血月当空,妖风如刀。
陈玄趴在死人堆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远处,一头小山大小的妖族凶兽正在吞食修士的尸体。那凶兽通体漆黑,鳞甲如铁,一张嘴裂到耳根,满口獠牙上挂着半截血淋淋的手臂。它每一次咀嚼,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碾碎枯枝。
陈玄的后背紧贴着两具修士的尸体,腥臭的血液顺着尸体流下来,浸透了他的道袍。右手死死握着一把断裂的灵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等。
等那头凶兽吃饱离开,或者等它露出破绽。无论哪一种,他都必须活着离开这里。因为他刚刚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洪荒的秘密。
一刻钟前,陈玄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的他是青玄宗的精英弟子,筑基巅峰修为,在同辈中算得出类拔萃。青玄宗是东胜神洲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内有化神期的老祖坐镇,在方圆万里之内说一不二。陈玄十六岁入门,三十岁筑基,被宗门寄予厚望,所有人都说他有希望在百岁之前结丹。
但今天,一切都变了。
妖族大举入侵,青玄宗首当其冲。护山大阵在三个时辰前被攻破,化神期的老祖被一尊妖王当场撕成两半,鲜血从天空洒落,像是下了一场血雨。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弟子们四散奔逃,没有人组织抵抗,也没有人能够组织抵抗。
陈玄跑得够快,但他运气不够好。他撞上了这头金丹期的凶兽,被一巴掌拍飞出去,摔进了这堆尸体里。灵剑断了三截,护体灵光碎了,左臂的骨头也断了一根,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就是在他摔进尸体堆的那一刻,他的神识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些东西。
那些不该被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陈玄闭着眼睛,脑海中那些信息依然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头上。他看到了天地的起源,盘古开天辟地,龙汉初劫时祖龙、元凤、始麒麟的陨落。他看到了鸿钧道祖合道,紫霄宫中三千客听道,六圣成尊。
他看到了未来的无数画面。
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断,天河倒灌。女娲炼五色石补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巫妖两族同归于尽。封神台上姜子牙封神,截教万仙来朝化作万仙来劫。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最终戴上金箍,走上西行路。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人写好的剧本。每一个人的命运,每一件事的走向,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包括他自己的。
陈玄翻到了属于他的那一页。
三个月后,青玄宗废墟,妖族清扫战场。金丹期凶兽吞噬筑基修士陈玄,尸骨无存。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惊心动魄,连个像样的死法都没有。被凶兽吃掉,连骨头都不剩,死得干干净净,像是这个世间从来就没有他这个人。
陈玄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人从万丈悬崖上推了下去。
这就是他的命运?这就是天道给他的结局?
那头凶兽又嚼碎了一根骨头,“咔嚓”声在山谷中回荡。那是一个修士的头骨,碎裂的声音比别处的骨头更加清脆。
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凶兽正在沿着尸体堆的边缘进食,用不了多久就会吃到他这里。
陈玄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但他没有动。他死死地咬着牙,把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都压进了骨髓里。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一件事——
如果他不想死,他就必须比这个吃人的世界更狠。
凶兽终于吃到了他旁边那具尸体。巨大的爪子扒开尸体,血盆大口张开,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陈玄甚至能看到那满口獠牙上挂着的碎肉和血迹。
就是现在!
陈玄猛地暴起,手中断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奔凶兽的眼睛。他计算过,这头凶兽浑身鳞甲刀枪不入,只有眼睛是唯一的弱点。这一剑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筑基巅峰的灵力全部灌注在断剑之中,剑身上甚至燃起了熊熊的灵焰。
凶兽显然没有料到一堆“死人”里还有一个活着的。它的反应慢了半拍,但金丹期的凶兽终究不是筑基修士能比的。它猛地闭上眼睛,厚厚的眼皮挡住了断剑,同时巨大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拍了下来。
“砰——”
陈玄被拍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没有逃,而是借着被拍飞的力量,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身体,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
这一次,凶兽没能躲开。
断剑精准地刺入了它睁开的左眼,从眼眶直贯而入,深入脑髓。凶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砸得地面都震了三震。
陈玄摔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但他咧嘴笑了,满口都是血,笑得像是个疯子。
“想吃我?老子先送你去见盘古。”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凶兽的尸体前,从它的眼眶中拔出断剑。剑身上沾满了黑红色的兽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就在这时,一道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陈玄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那神识浩瀚如海,冰冷如铁,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一只无形的眼睛在审视这片天地。它扫过陈玄的身体时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扫去。
陈玄感觉那道神识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一件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物品。它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他太弱了,弱到不值得多看一眼。
但那道神识给他的感觉,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恐怖。化神期的老祖在那道神识面前,大概就像蚂蚁面对大象。不,比那更夸张,就像一粒尘埃面对整个天地。
那道神识来自天上。
来自天道。
陈玄的心脏狂跳,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控制着自己的心跳,不让它跳得太快。因为天道的神识不是人,没有感情,不会因为你的恐惧就放过你。它只会根据规则行事,而规则就是——
天道之下,皆为蝼蚁。
蝼蚁的心跳快慢,天道不在乎。
那道神识扫过整片区域后,缓缓收回。陈玄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看着某本书,翻到某一页,然后合上。
天道的“剧本”上,关于今晚的内容已经写好了:金丹期凶兽吞噬筑基修士陈玄,尸骨无存。
但现在,凶兽死了,陈玄还活着。
这不对。
陈玄知道,天道也知道。但天道的神识只是扫了一下就离开了,没有纠正这个“错误”,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这让陈玄想到了一种可能——
天道不是全知全能的。
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程序,按照既定的规则自动运转。它写好了剧本,但它不会时时刻刻检查剧本有没有被改写。只有当某个“错误”大到足以影响剧本的整体走向时,它才会出手干预。
而一个筑基期小修士的死活,显然不够大。
陈玄靠着凶兽的尸体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断裂的左臂疼得他满头大汗,肋骨的碎茬似乎扎进了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那种亮不是疯狂,而是某种冰冷的、理智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重新梳理脑海中那些信息。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更加全面。他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主动地搜索。他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所有秘密,所有的漏洞,所有的机会。
他看到了龙汉初劫后,龙凤麒麟三族几乎灭绝,但它们的传承并未完全消失。祖龙的龙元、元凤的凤髓、始麒麟的麒麟血,这些东西都散落在天地间,等待着有缘人。
他看到了不周山深处,藏着一道先天不灭灵光。那是盘古开天时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之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无上奥秘。在剧本中,这道灵光永远不会现世。
他看到了紫霄宫将在三百年后开讲,鸿钧道祖将传下成圣之道。紫霄宫三千客,每一个都将成为洪荒大能,每一个都将名动天下。
他也看到了量劫的可怕。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死伤殆尽。巫妖量劫,亿万生灵灰飞烟灭。封神量劫,截教覆灭,万仙来朝化作泡影。西游量劫,佛道之争,无数妖魔成了取经路上的白骨。
四大量劫,没有一个是人能扛过去的。
但陈玄没有害怕,甚至没有紧张。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在这些量劫中活下来?
答案很快就有了。
活下来的办法只有一个:在量劫到来之前,变得足够强。强到量劫也收不走你,强到天道也奈何不了你,强到你能跳出命运之河,站在岸上看那些蝼蚁在洪水中挣扎。
而要变得足够强,就需要资源。海量的资源,恐怖到难以想象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功法神通。这些东西,青玄宗给不了他,东胜神洲给不了他,甚至连整个洪荒都给不了他。
除非……
陈玄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
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一个在剧本中被反复提及、但从未有人真正重视过的地方。
每次量劫过后,都会有无数大能陨落。他们的尸体、法宝、功法、丹药,全部散落在战场废墟之中。这些东西在剧本中被一笔带过,因为天道不在乎这些死人的东西。
但陈玄在乎。
这些被天道遗忘的“垃圾”,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量劫战场,万古尸山。
龙汉初劫的战场,龙凤麒麟三族的尸骨堆积成山。那些都是先天生灵,最弱的都是金仙修为,祖龙、元凤、始麒麟更是准圣级别的存在。它们的尸体虽然已经残破,但其中蕴含的精气、法则、传承,随便得到一样都足以让一个凡人直上青云。
巫妖量劫的战场更加恐怖。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十二祖巫,这些可都是圣人之下最强的存在。他们陨落时散落的法宝碎片、功法残篇、精血魂魄,哪怕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也足以让一个修士脱胎换骨。
封神量劫的战场上有金仙的尸体,西游量劫的战场上有佛陀的舍利。
这些,都是他的。
陈玄站起来,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山谷深处。他知道在这个山谷的尽头,有一座上古传送阵,可以把他送到龙汉初劫的战场外围。那座传送阵在剧本中从未被启用过,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也没有人有能力启动它。
但陈玄知道它在哪里,也知道怎么启动它。
因为他在天道的剧本中看到了这一切。
山谷很深,越往里走越暗,两边的山壁像刀削一样陡峭。陈玄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他在思考。他在想一个更加深远的问题——
他为什么能看到这些?
天道的剧本不是给任何人看的,它是天道的内部规则,是整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看到这些东西。
除非,有人想让他看到。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想让他看到。
陈玄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血月已经偏西,妖风也渐渐平息,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液。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干什么,”陈玄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谢谢你。”
他不在乎这是不是陷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人当成了棋子。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吃人的洪荒世界里,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才是最可悲的。
至少,他已经知道了棋盘在哪里,也知道了棋子该怎么走。
山谷尽头,一座古老的传送阵静静地躺在地上。阵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陈玄一眼就认出了它。他蹲下身,用断剑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阵纹上,一条条血线顺着阵纹蔓延开来。
传送阵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陈玄站进阵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三十年的世界。
青玄宗没了,师兄弟们死了,连那头想吃他的凶兽也被他宰了。从今天起,他无门无派,无牵无挂,只剩下一个人,一条命,和一个能让整个洪荒震动的秘密。
“量劫战场,我来了。”
光芒一闪,陈玄消失在传送阵中。
山谷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为这个疯狂的世界哭泣,又像是在为这个疯狂的修士欢呼。
而那头死去凶兽的尸体上,一只小小的虫子爬了出来。它的身体透明如水晶,六只细足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它张开翅膀,向着天空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了血红色的云层之中。
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