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人抬出去,没气了!”
“药呢?药熬好了没有?!”
“爹......你醒醒啊!”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一片哭喊与哀嚎便争先恐后钻进耳朵。
叶天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目是一片狼藉。
昔日繁华的街道,此刻宛如人间炼狱。
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病人,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
“叶总旗,您醒了?快,把这碗药喝了,驱驱邪气,可别染上了!”
一个面生的锦衣卫小旗端着个豁口陶碗凑过来,碗里是浑浊不堪的绿色汤汁。
叶天接过碗,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应该啊,老朱坐镇的南京城,这个时候史书上没记载这时候闹过这么大的瘟疫啊?
难道是自己这小蝴蝶翅膀扇得太猛了?
“叔叔……能,能把药给我爹喝吗?他快不行了……”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飞鱼服下摆,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去去去,这是给我们大人的……”
那小旗官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住手。”
叶天拦住了同僚,蹲下身,将药碗塞进小女孩冰凉的手里,
“拿去,小心烫。”
看着小女孩千恩万谢地跑开,叶天深吸了一口带着病气的空气,彻底明白了现状。
人口稠密的京城,一旦爆发瘟疫,便是燎原之势。
眼前这惨状,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机会!”
引入现代防疫概念,若能推动老朱进行医疗改革,不就可以验证心中的猜想了?
而且,还能救下不少人,这得积多少的阴德啊!
他转身走进临时充作医署的院落,只见一位穿着太医官服的老者。
正对着一口沸腾的大锅指手画脚,不时还凑近了猛咳几声,唾沫星子差点溅进锅里。
“咳咳……火候,注意火候!”
叶天看得眼角直抽抽。
好家伙,源头说不定就是您老人家!
这卫生观念,简直是病毒的亲兄弟。
幸亏刚才那碗药没喝!
“王太医!”
叶天从旁人的称呼中知道了老者身份,上前一步,朗声道,
“依在下看,应将病患按轻重程度分隔管理,集中诊治,避免交叉……呃,避免互相传染!”
他来时就注意到了,健康的和病重的混居一处,这哪是治病,分明是养蛊!
经历过现代防疫洗礼的叶天,就算不懂医术,基本的隔离防疫理念还是懂的。
“狂妄!”
王太医猛地回头,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指手画脚,老祖宗传下的法子,岂容你一个武夫置喙?!”
“王太医,”
叶天耐着性子,
“您可知此次疫病的根源何在?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
“根源?哼!无非是瘴气邪祟入侵,自然是以清热解毒为主!”
王太医指着墙上贴的药方,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
叶天心下明了,这瘟疫难除,根子恐怕就在这些太医固守陈规,未能对症。
顺序弄错了,结果还想对?
他还想再争辩,王太医却彻底不耐烦了,厉声打断:
“住口!陛下命你等锦衣卫前来协助于我,是来听令行事,不是让你来教老夫怎么行医的。
再敢多言,老夫必参你一本!”
“呵……”
叶天闻言,不怒反笑。
下一刻,在院内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呛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
刀身闪着明晃晃的光,直接就架在了王太医那细嫩的脖颈上!
“叶总旗!不可!”
“总旗息怒啊!”
几名锦衣卫同僚吓得魂飞魄散,这可是太医。
动了他,九族都不够砍的!
“道理讲不通,”
叶天稳了下手脚,对着那几个想上前又不敢的同僚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白牙,
“那在下就只好略懂一点拳脚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松,丝毫没有九族将灭的担忧:
“不想王太医脖子上多道口子的话,接下来,就按我说的办。”
他算是想通了,跟老朱直接进言医疗改革,效果未必好。
但若是先把事儿办成了,让老朱亲眼看到成效,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事实胜于雄辩嘛!
至于这种在旁人看来作大死的行为……对他来说,算事儿吗?
留在这里感染瘟疫那才叫真完蛋!
几个锦衣卫小旗面面相觑。
最终在叶天‘和善’的目光和王太医惊恐的眼神中,选择了从心。
“你……你这狂徒,陛下绝不会放过你的!”
王太医感受着脖颈上的冰凉,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叶天压根没理他的无能狂怒。
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桌上几张颇有些年份的药方,顺手就捞起来塞进了怀里。
嗯,太医手书,古方原稿,带回现代说不定能当古籍卖个好价钱。
又在墙角拎起几个没人要的陶碗,一并笑纳。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很快,叶天管辖的这片区域,画风开始变得清奇。
病患被分区隔离,轻症,重症分开管理,接触物品尽量分开处理……
虽然条件简陋,但基本的防疫框架硬是被他用武力强行搭建起来。
这种格格不入的操作,自然引来了其他片区太医的注意。
几位太医联袂前来交流,本想讨得思路。
结果刚一进门,就被叶天以请教防疫良策,请诸位会诊为由。
连同王太医一起,全都客气地扣下了。
正愁不知该怎么阔大试点,这就送上了门。
几天后,叶天站在几位面色复杂,敢怒不敢言的太医面前。
指着明显比其他片区更有秩序,新增病患显著减少的区域,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诸位太医,你们也看到效果了。
在下恳请诸位通力合作,将此法推行全城,彻底根除这该死的瘟疫。
为了大明百姓,为了江山社稷啊!”
几位太医看着叶天那张写满正义的脸,又瞥了瞥旁边挎着刀,虎视眈眈的锦衣卫。
喉咙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骂娘话又咽了回去。
“……”
关键是,他们现在有的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