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漾自然不相信,她觉得箫竹也不仅于此。
但是她没有再追问,一切交给时间,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卯时三刻,晨光刺破薄雾,江序手持龟甲踏入太极殿。
药味在殿内萦绕,天子斜倚龙榻,剧烈的咳嗽震得珠帘轻晃:“卿家夜观星象如何?”
"启禀陛下,臣三日前卜得离火噬山之卦。"他面色严峻,"此卦主离宫火旺,坤位受克。西北方位……"话音陡然压低,"火气冲天,恐有兵戈之祸。"
“什么?”帝王怒目圆瞪,“这是何意?”
江序垂眉敛目,“陛下不如派人前去查看一番。”
立时,三百御林军裹着玄铁甲胄,铁蹄踏碎晨雾,惊起满山鸦雀。当先锋军抵达矿洞入口时,潮湿的铁锈气息扑面而来,洞口的荒草被人刻意砍断,露出斑驳的车辙印。
统领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挥手下令,士兵们举着火把鱼贯而入,火把将洞壁上的苔藓烤得滋滋作响。矿洞深处,火把摇曳的光影里,数十个蒙着黑巾的壮汉正往木箱里装填箭矢,听见动静瞬间抽出弯刀。
“结阵!”统领大喝,玄甲军立刻摆出防御阵型。随着油布被掀开,寒光迸射的陌刀整齐排列,刀刃上还凝着锻造时的火星。箭弩的铜机泛着冷芒,箭匣里的狼牙箭密密麻麻,箭头淬着诡异的青黑色。
“报——!发现邕王私军!此处私造兵器无数!”传令兵的声音在矿洞中回荡。
统领望着堆积如山的军械,指尖抚过陌刀锋利的刃口,掌心瞬间沁出血珠,染红了冰凉的刀锋。
“私铸兵器,形同谋逆!”天子将奏折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龙袍随着剧烈喘息起伏不定。
他盯着奏报上墨迹未干的“邕王”二字,喉结滚动数次,终是将后半句咒骂咽回腹中。
天子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即刻削去邕王名号,收缴兵符印信。府中女眷一概免罪,遣散回原籍吧。”
消息传入邕王府时,邕王正端着西域进贡的夜光杯,享受着美人抚琴。
圣旨宣到的刹那,杯中琼浆泼洒满地,“父皇怎可听信妖言!”他怒目圆睁,扯着圣旨的手青筋暴起,“儿臣对父皇忠心耿耿……”
“邕王殿下,这话还是留到大牢里去说吧。”
夜色深沉,刑部大牢内霉味与血腥气交织。
苏荆手持左丘鹤所给的调令,在阴暗潮湿的过道中疾行。
最深处的两间牢房里,蜷缩着一男一女。男子虽形容憔悴,妇人鬓发凌乱,眼神中满是惊恐。
“苏先生!”邹丝儿颤抖着开口,早已不复往日的美貌和高傲。
“可还安好?”苏荆低声道,“那日恩情从未忘记,你们换上这些狱卒的衣服,随我出去。”
“多谢,多谢......”邹丝儿泣不成声。
那日苏荆以邹丝儿和护院偷情一事威胁他们救下裴焕母子,如今,也算报答恩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