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东笑了,“李秘书,你这叫什么话?我有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开车吗?”
“难道不是你为了讨好领导,主动请缨的吗?”
“可是……”
李阳刚要反驳,陈浩铭立即打断:“李秘书,当时是你说酒量大,有关系,不怕查酒驾,我们都听见了。”
许静紧跟着补刀:“没错,你还说点子不可能那么背,运气是站在你这边的。”
李阳气急败坏咆哮:“你们……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是不!”
领头交警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别耍酒疯,你自己喝酒开车,又没人强迫你,不反思自己的错误,总是怪别人干什么?”
眼看上位副科长的美梦破碎,甚至可能失去编制,被清理出公务员队伍。
李阳彻底失去理智,竟鬼使神差地伸手,狠狠扇了领头交警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打破深夜的寂寥。
包括俞东和交警在内,所有人都被李阳的举动震惊了。
“你……你敢袭警?”领头交警厉声大吼:“警告一次!马上下车!”
李阳借着酒劲叫嚣:“我就不下车,你们能把我怎样?我是市长秘书,你们敢动我,让你们通通下岗!”
领头交警掏出伸缩警棍,“警告两次!下车!”
其他交警已经在用对讲机向总部汇报情况。
马驰翔觉得事情闹大了可能会连累自己,急忙拍拍李阳的肩膀劝道:“李秘书,还是下车配合执法吧,你这样不好……”
李阳失控怒吼:“我酒驾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送你回家?你呢?帮我说过一句话吗?”
看李阳的情况,理智已经完全被酒精麻痹,下一步可能就是真的耍酒疯危险驾驶。
俞东果断拉着众人开门下车,不跟李阳待在一起。
“警告三次!”
领头交警彻底失去耐心,一棍子砸在车玻璃上。
其他人一拥而上,开始强行破窗,要把李阳从车里揪出来。
李阳受到刺激,瞪着猩红的眼珠子,突然挂档踩油门,试图冲卡。
车子发出刺耳的咆哮,猛然拱了出去,把领头交警带倒,并撞翻了反光锥。
其他交警见状,纷纷向两侧躲避,并拉响警笛,向总部请求支援。
俞东大喊:“李阳!你疯了!快停下!”
耍酒疯归耍酒疯,李阳脑子并不傻,很快意识到这是俞东故意做的局。
断人仕途,犹如杀人父母。
李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立刻调转车头,朝着俞东撞过来。
“老子的前途毁了,你他妈也别想好过!一起去死吧!”
俞东的反应力异于常人,早就预判了对方的预判,纵身一跃翻到警车后方躲避撞击。
砰!
李阳的车径直撞上了警车,将警车推出去两三米。
顷刻间车门凹陷,AB柱发生严重变形。
李阳的车头受损严重,轰鸣了几声最终哑火。
下一秒。
一群全副武装的交警蜂拥而至,将李阳从车里拖出来,警棍跟不要钱似的一顿爆锤。
确认李阳彻底失去反抗能力,这才纷纷停手,并给他戴上了手铐。
此刻的李阳头破血流,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谁能想到,堂堂市长秘书酒驾被查,不仅拒不配合执法,还袭警冲卡,甚至故意撞人,从行政违法上升到了刑事犯罪。
马驰翔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呆若木鸡,一个个愣在原地。
还是许静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跑过去查看俞东的情况。
其他人也纷纷冲过去嘘寒问暖。
“俞东,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要不要叫救护车?”
俞东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摇头道:“我没事,多亏警车替我挡了灾。”
马驰翔叹息道:“我真没想到李阳能做出这样的事,早知道就不让他开车了,怪我,都怪我啊!”
俞东宽慰道:“马主任,这怎么能怪你呢?是他自己喝多了耍酒疯,暴力抗法,别人怎么不这样?”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思想意识出了问题,总以为权贵就可以跳出法律框架之外为所欲为。”
随后。
李阳被五花大绑押上警车,临走之前还恶狠狠瞪着俞东,声嘶力竭大喊:“你他妈算计我!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俞东没有回应,冷眼看着他,嘴角微微上翘。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闷声自语:“不是你先算计我的吗?我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从交警队做完笔录出来,已是深夜十二点。
初夏的风吹到脸上清凉舒爽,带走了所有阴霾。
俞东给刑警支队长徐怀义打了个电话:“今晚谢谢啦,徐队,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徐怀义讪笑:“俞秘书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李阳以为俞东特意请客聚餐是摆鸿门宴,殊不知聚餐只是迷魂阵罢了,饭后才是重头戏。
俞东提前联系徐怀义,通过他在公安系统内部的关系,间接安排交警部门当晚在返程必经之地查酒驾。
之后的事就是水到渠成,李阳成功中计,并做出了出乎俞东预料的举动。
本来俞东预计,给李阳双开就差不多了,结果现在他要面临牢狱之灾。
不过,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李阳酒驾被抓的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扩散出去的。
首当其冲便是市长刘春和。
这些天为了应付省里的调查组,刘春和没少劳神费力。
好不容易睡一个囫囵觉,起来一睁眼秘书没了,这上哪说理去?
更重要的是,自己秘书出事,一旦让调查组知道,会不会牵连自己?
刘春和赶紧给公安局长周正打电话询问情况,看看事情有没有得缓。
周正叹息道:“市长,不是我们死板,实在是李秘书昨晚闹得太过分了。”
“您猜怎么着?他先是拒不配合检查,而后悍然动手袭警,最后开车闯卡。”
“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他甚至还试图撞击俞秘书泄愤。”
“幸亏俞秘书反应快,让警车挡了一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俞秘书?”刘春和不由一愣,“秦书记的秘书俞东?”
周正点头,“对啊!昨晚他们坐同一辆车返程,车上还有秘书科的几个同事,包括市委办副主任马驰翔,大家都看见了……”
听到这里,刘春和心如死灰。
李阳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人,怎么发起疯来没轻没重的?
要是真把俞东撞了,就不是自己缺秘书了,连秦书记也成光杆司令了,那她回来不得疯狂兴师问罪?
想到这里,刘春和汗流浃背,一阵后怕。
“市长,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周正趁机把烫手山芋甩给刘春和。
刘春和可不傻,立即撇清关系:“周局,不要因为李阳是我的秘书,就对他特殊对待,法律面前一视同仁。”
“而且以他的身份,应该从严从重处理,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打发了周正,刘春和揉了揉阵痛的脑门,又给市府办秘书长孙培文致电。
“老孙,再给我重新物色一个秘书吧,李阳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