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这帮老头又来到了燕王府。
刘策正在书房里看扬州的地形图，琢磨着明年的战事。
听见陆炳说这帮老臣又来了，愣了一下：
“又来？上次还没被吓够？”
陆炳笑道：“主公，这次他们不是来闹事的。说是要辞官。”
刘策挑了挑眉道：“辞官？有意思。让他们进来吧。”
随后他放下地图，去了议事厅。
一进门，就看见王允、杨彪、黄琬等人整整齐齐地站着，一个个神情郑重。
王允上前一步，对着刘策躬身行礼，双手捧着一份奏折：
“殿下，臣等年事已高，精力不济，难以继续为国效力。今日特来请辞，恳请殿下恩准。”
刘策接过奏折，翻了翻。
里面写得明明白白，每个人的名字、官职、请辞的理由，清清楚楚。
不是什么“年老体衰”“精力不济”...的套话，而是真心实意地说自己干不了实事，不想占着位置。
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这帮老头。
王允、杨彪、黄琬、赵谦、马日磾、张温、韩融......一个个头发有点花白，脸上皱纹堆叠，可腰板还是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怨气，只有释然。
刘策点了点头，笑着道：“诸位公卿为国操劳多年，劳苦功高。既然诸位有意归隐，孤也不便强留。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诸位放心，你们的俸禄照发，府邸照住。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孤。大汉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劳。”
众人闻言，眼眶都有些红。
他们原以为刘策会为难他们，或者看不起他们。
没想到，刘策不但准了他们的请求，还保留了他们的俸禄和府邸。
王允带头，齐刷刷对着刘策深深一揖：
“谢殿下恩典！”
杨彪也跟着：“殿下仁厚，臣等感激不尽！”
一群老头齐刷刷跪了一地，老泪纵横。
刘策赶紧上前，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
“起来起来，都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折我的寿。你们都是大汉的老臣，劳苦功高。好好在家养老，比什么都强。还有，以后有空，常来王府坐坐。我这儿的茶，比你们府上的好。”
众人都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带着轻松。
王允抬起头，看着刘策，忽然说了一句：
“殿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刘策道：“说。”
王允道：“老臣想在洛阳城外，办个书院。教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也算是对得起这几十年读的圣贤书。殿下若是有空了，能不能去给孩子们讲讲课？”
刘策哈哈大笑：“行啊！王司徒要办学，我肯定支持。等书院办起来，我抽空去给孩子们讲讲......”
王允大喜，连声道谢。
一群老头离开了燕王府，脚步轻快。
出了燕王府，王允长舒一口气道：“总算解脱了。以后不用天天想着朝会的事，也不用担心得罪燕王，踏踏实实养老吧。”
杨彪也笑道：“是啊，这下轻松了。以后咱几个，天天喝茶下棋，安享晚年。”
一群老头说说笑笑，拐杖敲得地面嗒嗒响，慢悠悠地往回走。
阳光洒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倒真有了几分安享晚年的意思。
...
燕王府的书房里，郭嘉笑着问刘策：
“主公，您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
刘策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这帮老臣，留着也没用。辞了官，反倒清净。再说了，人家主动来辞，我总不能拦着吧？”
他顿了顿，笑道：“而且你没看出来吗？他们是真怕了。怕我再找他们麻烦。辞了官，反而踏实。”
郭嘉点头道：“主公说得是。这帮老臣，也算识时务。”
刘策伸了个懒腰道：“行了，不说他们了。”
...
几天后，刘策站在洛阳城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身后，是巍峨的皇宫，是繁华的街市，是安居乐业的百姓。
身前，是益州、扬州、交州的方向，那是大汉最后的几块拼图。
郭嘉站在他身边，摇着羽扇：“主公，明年，咱们就能拿下扬州了。”
刘策点点头道：“嗯。益州那边，信已经送出去了。刘焉识趣的话，应该会归顺。交州那边，朱儁老将军的家书也送出去了。朱符只要不傻，就不会跟朝廷作对。”
郭嘉笑道：“那明年这时候，天下就真的太平了。”
刘策笑了笑，没说话。
...... ...... ......
在涿郡当太守，八百玄甲破十万黄巾；
在幽州当州牧，带着兄弟们横扫草原，封狼居胥；
在洛阳当燕王，斩董卓、收诸侯、定天下。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现在，只剩下最后几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走，回去喝茶。这天，越来越冷了。”
郭嘉笑着跟上：“主公，您那个奶茶，能不能再给属下也来一杯？上次喝了一回，惦记好几天了。”
刘策哈哈大笑：“行！回去让厨房给你煮一壶。多放蜂蜜，少放茶，省得你喝完睡不着觉。”
...
几天后，洛阳，燕王府后院。
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刘策让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把躺椅，铺上厚厚的软垫，摆在院子中间阳光最好的位置，旁边放着小几，上面搁着热茶、瓜果、点心，还有一盘刚炒出来的瓜子。
他往椅子上一躺，拿本书盖在脸上，挡住不算刺眼却也不饶人的阳光。
脚翘在脚凳上，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着，跟只晒太阳的懒猫似的。
日子美啊。
书是蔡琰新给他找的《山海经》，据说是从洛阳某个世家抄出来的善本，插图精美，故事有趣。
刘策翻了几天，最喜欢看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怪兽，什么九尾狐、什么毕方鸟，看得津津有味。
他每天除了喝茶遛弯，就是陪着后院的夫人们唠嗑，逗逗孩子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