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e in the hole
小鬼子上天了。
字面意义的上天。
那个威力巨大的炸药包,将井上兵长,小林二等兵,一起炸上了天。
五十米外,101车“麒麟”的驾驶舱内。
铁砧通过他面前的观测镜屏幕上,清晰地捕捉到了爆炸和“飞天”的全过程。
“嘿!”铁砧一拍大腿,“这威力可以啊!小鬼子上天了嘿!”
他一边笑着,一边右手已经搭在了并列机枪的操纵杆上。
左手快速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调出高精度射击辅助模式。
屏幕中央,自动锁定框已经套住了空中那两团正在下落的、最大的血肉残骸。
“来来来,”铁砧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猎人看到移动靶时的兴奋光芒,“给你们这帮小鬼子,再开开眼——”
“看看咱们2026年的枪法!”
他拇指轻轻按下射击钮。
哒哒哒哒——!!!
101车炮塔侧面的12.7毫米并列机枪,发出短促而精准的两发点射。
枪口焰在暮色中一闪即逝。
两发发子弹,划出近乎笔直的弹道,以超过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飞向空中那两团目标。
已经飞上天的井上兵长和小林二等兵,这两头日军还未完全死透。
可以说,正在回光返照。
而就在这时,并列机枪的子弹到了。
第一发,命中井上兵长的膝盖位置。
噗!
膝盖骨炸碎,断腿从中间断开,变成两截。
第二发,打中同一截大腿位置。
噗!
血肉进一步碎裂。
“呃阿~”半空的井上兵长疼的想叫出来,但满嘴都是血沫。
井上兵长开始从空中下坠。
但还没落地——
铁砧的枪口,转向了小林。
这个二等兵运气稍好,爆炸时他在井上后面,受到的冲击小一些。
但他也在空中,也在翻滚,而且高度更高——大概有六七米。
“这个飞得更高。”铁砧吹了声口哨,“难度加分。”
哒哒哒——!
三发点射。
第一发,打中小林持枪的右手。
手臂从肘部断裂,步枪飞了出去。
第二发,打中左腿。
大腿炸开,骨头碎片和血肉四溅。
第三发,打中躯干。
从后背进,前胸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则是命中了小林二等兵的上半身躯干部分。
小林二等兵直接在空中直接炸开!
变成更细碎的红黑色雾团!
夕阳西下。
橙红色的光芒,穿透罗店上空尚未散尽的硝烟,形成一道道宛如神迹的光柱。
而在这些光柱之间——
被子弹打碎的血肉残骸,混合着燃烧的布片、炸开的泥土、细碎的人体组织……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残酷而诡异的血色烟花雨。
纷纷扬扬。
在夕阳的光晕中,缓缓飘落。
“我——操——!!!”
一个满脸黑灰的年轻士兵第一个吼出来,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劈了叉。
“飞上天了!真飞上天了!!!”
他指着天上那场正在下落的“血雨”,又指着远处那辆101车“麒麟”,语无伦次:
“看见没!看见没!老天爷!那枪法!那枪法神了!”
“打中了!全打中了!飞在天上的都能打碎!”
“神枪手!不,神炮手!不,神……神他妈什么都行!牛逼——!!!”
这一声吼,像是按下了开关。
战壕里瞬间炸开了锅!
“打得好——!!!”
“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小鬼子不是狂吗?!不是有坦克吗?!继续冲啊!看你们能上天几次!”
欢呼声,咆哮声,大笑声,甚至有人激动得用刺刀敲击钢盔,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压抑了整整四天的绝望、恐惧、愤怒、憋屈……
在这一刻,被那场血腥却“解恨”的空中烟花,被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彻底点燃,彻底释放!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狗日的小鬼子……也有今天……让你们炸老子兄弟……让你们用炮轰……”
“该,真他娘的该!”
他身边,姚山张着嘴看着天上,又看看身后的那家店铺,哥哥正在里面做手术。
姚山喃喃道:
“哥……你看见了吗……移动打靶……空中射击。”
独眼连长靠在射击位上。
他胸口缠着的破布,又被咳出的血染红了一块。
但他此刻没咳嗽。
他只是抬起那只还能用的独眼,望向天空。
望向那场正在消散的血色烟花雨。
望向夕阳下,那三辆如同山岳般矗立在前方的“麒麟”坦克。
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嘶声吼了出来:
“铁砧——!!!”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枪法——不赖嘛——!!!”
“真他娘的不赖——!!!”
吼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血沫,但脸上却在笑。
咧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像个疯子。
通讯频道里,传来绣娘带笑的声音。
她还在102车里,炮塔依旧指向西北,但显然通过数据链共享的画面,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铁砧,可以啊,”绣娘的声音里带着调侃,“打移动靶挺准。”
“还行吧,”铁砧嘿嘿一笑,摸了摸后脑勺——虽然没人看得见,“主要那俩小鬼子飞得挺标准,跟训练场的抛靶机似的。”
“美得你。”在通讯频道里,绣娘轻声笑了:
“铁砧。”
“嗯?”
“刚才那四枪,第三枪偏了两厘米。”
铁砧一愣:“啥?”
“打腹部那枪。”绣娘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如果往右偏两厘米,能打断脊椎,他会死得更快,而且落地姿势会更……‘艺术’。”
铁砧:“……”
“不过总体还行。”绣娘补充,“八十五分吧。”
铁砧哭笑不得:“绣娘,你这是考核呢?”
“嗯。”绣娘认真地说,“枪法考核。你过了。”
顿了顿,她轻声说:
“打得很漂亮。”
“真的。”
103车的车长,代号‘破门者’,也在通讯频道里开口了:
“铁砧。”
“咋了?你也要给我打分?”
“不是。”破门者的声音很沉稳,“我是想说,下次再有这种‘飞靶’,留一个给我。”
“为啥?”
“我也想过过瘾。”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两人同时大笑。
绣娘听着通讯器里,两个人那嘎嘎嘎的笑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日军的迫击炮阵地可能在重组,别大意。”
“明白。”铁砧立刻收敛笑容,表情恢复严肃。
他切换观测镜模式,开始扫描前方废墟区域。
屏幕上,热成像显示还有零星日军在活动,但已经不成建制,大多在向后溃退。
而战壕那边,中国守军正在欢呼、呐喊,士气高昂到了极点。
铁砧看着那些灰头土脸、伤痕累累却眼神发亮的士兵,看着那个独眼连长一边咳血一边大笑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这些就是1937年的前辈。
这些就是教科书上那些冰冷数字背后,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在这里死守了四天。
用血肉,用命,一寸一寸地拖着日军………
…………
“今天看见鬼子飞上天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原来打仗,也可以笑着打。”
——三营七连战士王小栓,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