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孙朗就去见徐盛。
孙朗也不傻,没有直接问徐盛投不投降,而是试探着询问徐盛,柴桑还能否守住?会不会有援军?今后何去何从?
徐盛更不傻。
现在整个江东,人心惶惶,有心投降或者叛乱的,不计其数。孙朗此时问此事,意思太明显了。
徐盛心中愠怒。你孙朗好歹是至尊的亲弟弟,都想着背叛至尊,真是无耻至极。
徐盛为人义烈,更是孙权的忠实拥趸。孙权对他委以重任,他是绝不会背叛孙权的。换了旁人,徐盛就要直接将其拿下了。不过孙朗身份确实特殊,不是他能轻易处置的,他于是装作不懂,糊弄过去,但私下里却是准备与吕范商议,如何处置此事。
对于吕范,徐盛是比较信任的。
吕范是老臣,又素有威望,不肯私请,正直严厉,孙权甚至将其比之后汉开国的大司马吴汉。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徐盛见到吕范,便将孙朗对他说的话,尽皆脱出。
吕范心中暗惊,看来徐盛是不愿投降。
这让吕范有些惋惜。
“前将军,若定武中郎将只是一个普通将领,我肯定将其拿下,甚至砍了他的脑袋。可他偏偏是至尊的亲弟弟,我一时反倒拿不定主意了。”
吕范尽量平稳心情,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人道‘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现在江东正值危急时刻,定武中郎将作为至尊的亲弟弟,本应该与至尊同心合力,同拯危局,可现在反倒有心投敌,引外人来对付至尊,着实令人失望。
文向,定武中郎将的事,一定要慎重。
这不是一件寻常事。
定武中郎将是至尊的亲弟弟,难道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至尊的亲弟弟也要造他的反吗?”
徐盛一愣,心中大骇,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前将军所言极是。”
“此事一定要秘而不宣,最好想办法将定武中郎将扣住,防止他真的投降晋军。看看能不能夺了他的兵权,然后将他送回建业。
切记,手段不能激进,其部不能生乱。
定武中郎将真投了敌,其影响之坏,远超打了一场败仗,是咱们难以承受的。”
徐盛点点头。
“前将军放心,我明白了。”
“文向,你也是老臣了,多事之秋,更当齐心协力。切不要为歹人蛊惑。”
徐盛辞别吕范,匆匆出了城,准备如何不动声色地对孙朗动手。
而吕据赶紧上前问道:“父亲,要不要通知五公子,让他有所防范?”
“不必了,徐盛不会伤他性命。让徐盛的精力都牵制到五公子身上,正方便咱们在城中行事。”
吕据点点头。
“看来徐盛和韩当二人,皆不准备投降了。”
“那就不必再耽搁,今晚就献城,省得夜长梦多。”
私兵制对将领来说,有一点最好。不管将领最什么,他们都听从,真正做到誓死相随。
东吴的叛降也是最多的,而且成功率极高。
按照约定,吕范同时打开柴桑城的北门和东门,引晋军入城。
曹仁不是太信任吕范,担心有诈。于是他命部将诸葛虔、王双二人,分别为前锋,领兵入城,大将常雕和牛金二人,在后督阵。
而曹仁本人,则攻打城外大营,以为牵制。
战斗打响时,徐盛尚在盘算着如何拿下孙朗。
回营之后,徐盛就派人去邀请孙朗来营中相会。
孙朗也不傻,眼看上午没说通徐盛,他下午就邀自己,摆明了宴无好宴,于是便推脱身边不适,拒绝前往。
这让徐盛有些为难。
徐盛兵马众多,若是拿下孙朗,易如反掌。
可偏偏吕范告诫他,不能让此事闹大,无法收拾。
如此事情就难弄了。
徐盛想了许久,亦是无策,直到有部下来报,城中似有乱起。
徐盛有些吃惊地跑出大帐,便听到城中的喊杀声。
柴桑城破的出乎想象的容易。
吕据打开北门,诸葛虔一边安排士兵入城,一边搭起攻城梯,抢登城头。入城的士兵也未急着往城头推进,而是先控制城门内外,为后军打通通道。
而东门的情况,亦是如此。
上万大军很快从两个方向入城。
城中守军,多是吕范的部下,早就听命等待投降。虽然有少部分人不愿投降,但也很快被清洗掉。
至于非吕范直属的军队,在绝对的数量面前,不堪一击。
城中喊杀声震天,却注定了这座要塞的落幕。
徐盛对于柴桑城内的情况有些吃惊。
晋军入城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是城中有人叛乱。不过他并未怀疑到吕范的身上。
徐盛立刻出兵救援,企图击退入城的军队。
可他还未动,孙朗已经动了。
双方营寨相连,孙朗眼看城中生乱,知道吕范已经动手,直接杀了徐盛派去监视的人,高喊着“为讨逆将军报仇”的口号,发起了叛乱。
而在此时,曹仁也带着大军向徐盛发起了攻击。
曹祜本来给曹仁留了三万军队,可后来知晓柴桑可速破,又命夏侯霸带一万人来援。
柴桑的晋军是吴军的两倍多,还有内应,吴军的仗自是没法打了。
徐盛是员猛将,以悍勇而闻名。他亲自率军突击,企图击垮敌军。
可敌军数量实在太多。
韩当见状,也从山脚赶来支援,但无济于事。
到了下半夜,常雕和牛金二人已经解决了城中的顽敌,牛金率部从西门杀出,两面攻打吴军。
徐盛面对曹仁、夏侯霸的围攻,本来就打得吃力。
再加上牛金这支生力军,自是不敌,连连后退。
很快一支骑兵绕过柴桑,从南面杀了过来。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心力交瘁的吴军,再也支撑不住,迅速崩溃四散,如玉盘落地一般。
柴桑是个难攻也难逃的地方,西面和西南俱是山,西北是沼泽,溃兵虽四散,却只能从东南方向逃走,或者逃入山中。
山中无路,东南方向又为晋军堵塞,于是大批的吴军向晋军投降,或者被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