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盆花是五皇子十二岁的时候送给娘娘的生辰礼物,就去年的时候,大家见这茉莉花开的不是特别好,五皇子还特意去找老师傅学习了,然后将茉莉花抱回去重新休整,后来那一年的茉莉花开得极为好看,娘娘可高兴了。”宫女这样解释。
云初点了点头,她也没想到静妃这么容易就同意将东西给他们,云初将东西往怀里一塞,托宫女给静妃道了声谢,俩人迅速离开。
而房间里,静妃看着五皇子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五皇子却很快接受了自己目前的现状,甚至还在安抚自己的母妃:“母妃,容青虽然是我的对手,但是我比熟悉自己都还熟悉他,东西给他没有错的。”
“傻孩子,那些东西母妃并不看重,最主要的是你要好好的。”静妃的表情慈爱,随即又渐渐变得坚毅。
“如果查清楚了真的是上官家和舒云捷那个贱人干的,他们怎么对我儿的,我都要他们一一给我还回来!”静妃的话掷地有声。
*
云初又做噩梦了。
梦里是那血雾弥漫的森林,她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地在自己面前死去,有的乱箭穿心,有的没了手臂还固执地砍杀敌人,她满心的悲愤却无力气,她看着一个拿着火把的男子渐渐走到她的面前,而那张脸,在血雾背后却怎么都看不清……
她在一身冷汗中醒过来。
黑暗中,她静静地坐了起来,脑子里却在将当初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回想。
先是兵部禀报上摇尤和夏霖的边界不安分,想要夺取汉城,摇尤派出的却是摇尤五皇子,夏霖国主安排容青对阵,俩人在僵持了大概三个多月,直到五皇子受伤,摇尤全线退出夏霖境内,大获全胜。
后来战报发回京城,却听说在距离军营大概七八十公里的部落,借着摇尤和夏霖的混战期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将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屠戮殆尽,夏霖国主让容青平叛后回京,而对于一个小部落而已杀鸡岂能用牛刀,容青就只带了自己的天狼军,前去平叛。
却没想到……她没有死在前线上,却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衣衫早已经湿透,在这夏日里却有一种凉意徐徐进入身体,云初打了个寒颤,下床点灯。
灯光缓缓亮起,暖色的光芒让她的心里觉得温暖了许多,她去找到换洗衣物,却听到有人敲门。
“是谁?”云初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门口询问。
“我。”是微生墨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云初有些疑惑,她打开门,门外已经没有了微生墨的身影,她往下看,却见一桶还在冒着热气的热水放在门口的,她怔了怔,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知道她会需要这热水,但是他的好意她还是领受的。
折腾了许久,云初还是了无睡意,但是还好舒服了许多,她干脆起身坐在桌前,细细研究从宫里带回来的东西。
是几本账册,账册上记载了上官家从不同渠道的获利,其中也包含了贩卖私盐一事,而没想到的是上官家看似清贵人家,累积的财富数额却如此庞大。
只是那么多钱,到底去哪儿了呢?云初的指尖无声地敲击在桌面,账面上的钱财的去向太过模糊,也太可疑。
这些资料里没有更多的消息了,甚至可以说到了这一步就完全的断了,五皇子也应该还没来得及查到什么,但是仅仅就这几本账册,就足够上官家几辈子不能翻身了。
“翠莺布庄……”看来很有必要去这个布庄去看一下了,上官家大部分积累的财富,都流入到这个布庄里,然后消失了……
正思索间,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云初去开门,却发现是春雨。
“你怎么不睡觉?”云初有些疑惑。
春雨摇了摇头,“知道你们晚上去了皇宫,我怎么也睡不着,这会儿天也快亮了,本来打算出来打拳,看到你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就过来试试看。”春雨的目光看到桌前的那几本泛黄的册子,“现在方便吗?”
云初点了点头,侧了侧身,先让她进来。
“这个是上官纪这些年来的账册,我们从五皇子那边拿过来的,应该是还存在疑点,所以五皇子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就失了先机。”云初将手上的册子推给春雨,春雨也没推辞,接过来翻了几页。
云初留意到春雨的瞳孔一缩,她的目光停滞在上面的几个名字上,“所以我爹是被冤枉的?”
“说不定你爹就是发现了什么呢?”
“我爹当时被下狱得太快,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我跟姐姐还说要去监狱里看望爹爹,可是却连一面都没见到,后来去求了日常交好的叔叔伯伯,却没人肯帮忙,都闪烁其词的,倒是年将军告诉我,说我爹被扯进了私盐案。”
“我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到了三日后我爹要被问斩的消息,当时我也觉得这个案子太突然结案太快,原来后面有那么多人在推波助澜。”春雨冷笑。
“这很正常啊,毕竟那么大一块肉,要是被动了,谁都吃不到,你继续往下看……”
春雨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么多流入和流出明显不对等,而且大额的出向只囫囵地可以看出是个布庄,也有可能这个账本本来就是私下的账本,记录账本的人也是不清楚具体流向的。
“明天我去这里查探一下。”
“不”云初拒绝了春雨的提议,“让小狐狸去。”
春雨瞬间明白了云初的用意,毕竟春雨也是露过面的,而小狐狸不过是个孩子,没有人会留意到他,并且小狐狸显然更擅长追踪。
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已经渐渐可以听得到鸡鸣的声音,春雨自告奋勇,“小狐狸那边我去给他说吧,你好好歇着。”她的目光隐含着担忧,她碰了碰云初的肩膀,只觉得她的肩膀冰凉。
“无妨,我命大,死不了。”云初的态度有些漠然,春雨是知道云初的性格的,也知道多说无益,叹了口气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