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心里的震惊并不比那些人的震惊要小,上官家并没有女子送到皇宫,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皇子,更别说上官家虽然是世家大族,向来是清贵人家,受到不少读书人的喜爱,更何况上官家虽然皇恩浩荡,却也并没有实权,不像是野心勃勃的样子。
可是如果不是野心勃勃,那私自铸造这么多兵器,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疑问一直在云初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直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之后,微生墨和另外一个人才回来。
云初替微生墨占了一个床位,微生墨出去洗了把脸,将云初往里一推,让她睡在靠墙的一侧,自己在外面睡下,等到大家的鼾声此起彼伏,周围巡逻的人渐渐过去,云初方才低声问道,“你今天去干什么了?”
“去了军营。”
察觉到云初的震惊,微生墨拍了拍她的手稍作安抚,“是上官纪的私兵,离这里有些距离,我们过去回来比较费时间,所以才比较晚。”
“上官纪,到底想干什么?”
云初将今天见到的事情都大致说了一遍,微生墨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云初到此刻也方才知道微生墨今天他们去做什么了。
微生墨他们去修葺练兵场去了,可能人员暴增的原因还是其他,练兵场地完全不够,他们需要在后面一个山头里修葺一个练兵场地。
颀水城本就山高皇帝远,更何况两国交界处,本就鱼龙混杂,如果别人听到了动静,可能还以为是附近驻扎的官兵,更有趣的是,这一带驻扎的官兵,本就是他的人,就算有听到什么动静,如果不是知情者,肯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这里的规模上官纪准备得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估计时间还比较长,可是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消息一点都没传到晋城,也是他手段了得。
上官纪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光靠自己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的,那缺少的人手都是从各地征过来的,云初也留意到,那些人大部分的都是孤儿,也有乞丐,如果是有家有子的人,不是家里早就已经一贫如洗的,那就是多少有些手艺的,比如说铁匠。
这种过程是一个缓慢的循序渐进的过程,人数慢慢变少,就是管理者恐怕也很难留意到这细微的差别,因为这兵荒马乱的,死上几个人或者病上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两个人在一片鼾声中沉默。
“对了,我发现光是我们周围,就有一个碧空镜的,五个浩瀚镜的,八个银海境的高手,到时候你千万要小心。”微生墨叮嘱。
还有碧空镜的吗??上官纪到底从哪里网罗了这么多高手?
云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们时间不多,最好这里的事情在几天内能够有个了结,顺便看一下我们要怎么出去?”
微生墨点了点头,俩人闭上眼睛,就此睡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们就被管事的叫了起来,大家跟着大部队出去,微生墨依然和另外一个人被带离开来。
云初依然跟着他们来把成品搬运上车,这工作量其实并不重,但是也说不上轻松,她刚刚放下手里的东西,那个被叫做十四的,就过来点人了。
连同云初在内,点了大概八个人,直接跟着他走。
云初留意到十四的脚下有着一层浅浅的黄色,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大,但是人也很多,十几个人紧巴巴的挤在一起,没有窗户,像是被一层全黑色的布给罩得严严实实,大家身上的汗臭味都已经隐隐发出酸气,还有脚臭味、口臭味,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而此刻已经入夏,这里面的空气就变得又黏湿又闷热。
云初不知道为什么要坐马车,应该距离有些远,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才停下来,云初再次下来的时候已经脸色铁青,等她看到面前的场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上官纪,是不是圈下了好几座山??
出现在云初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铜矿,铜矿像是刚发现不久的,周围还一片凌乱,有好些管事的人都出现在这里,几个人站在洞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云初忽然看到了一个女人。
“看什么看,跟着他过去,去给我搬石头。”后面有人推了云初一把,云初顺势低下头,老老实实一脸本分的跟着前面的人走,而那个女人目光在这群人里扫了一眼,见没有异常就又收了回去。
云初跟着那些人去搬石头,余光却还一直瞟在上面那些管事的人的身上,她因为行动比较慢,还被旁边看管的人抽了一鞭子,云初一时不查,差点摔倒,正要稳住身子,她感觉那个目光再次逡巡了过来,她直接摔在地上,又一个鞭子紧接着落了下来,云初“慌忙”再次搬起石头,快走几步。
直到那目光离开,云初的心里方才松了口气。
等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云初拿了个碗,要了一碗几乎没什么米的粥,拿了个馍馍咬了一口,坐在一旁。
有低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义哥,你说这些人都是干嘛的啊。”
“嘘……你不要命了?”云初偷偷竖起了耳朵,“你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你看到没,这里这里,都有高手守着呢,之前跑了好多个,全部被现场斩杀……”
“可是就算死,也要知道是谁吧。”被喝止的那人似乎有些不平。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最为年长的人喝了口粥,一直没说话,等到咽下最后一口糠馍馍,方才说道:“少说话,多做事,想知道是谁家的,活得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老吴……你的意思是……”
年长的那个被叫老吴的人指了指上面,摇了摇头。
有人来催促快点吃饭了,人群马上变得沉默,稀稀拉拉的各自吃各自的,云初挪到那个老吴身边,将手里的馍馍分了一半给他,他看了云初一眼,又看了她手里的馍馍一眼,然后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