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尤国上官纪的外室女上官萱被人发现,连累了上官纪的名声,而摇尤皇帝却借此机会发现了上官纪圈养私兵,意图谋反的罪名,现在,整个上官家连同上官萱都已经入狱了。”
“哐当……”
皇后手里的茶杯落了地,茶水溅了皇后一身,然而皇后却没注意,“你说什么?”
赫连度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他盯着皇后,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上官纪……入狱了,估计……也快死了吧。”
圈养私兵,意图谋反这样的罪名,能够一死了之其实都是轻的。
皇后呆呆地坐着,半响没反应过来,而赫连度的表情冰冷,高嬷嬷有心想要提醒皇后,可是二皇子在旁边冷冷地盯着,她也没有其他办法,甚至,她的心底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二皇子知道了??
“娘娘……娘娘……”高嬷嬷再也顾不得,先把皇后喊回神再说,“您的衣裳脏了,可否需要换一件?”
“换……换……”皇后推开高嬷嬷挡住的视线,她看向赫连度,“你从哪里听来的,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皇后说到这里浑身一机灵,她猛然看向赫连度,她动了动唇,却再也没有问出一个字来。
赫连度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逼近皇后。
明明室外依然阳光灿烂,可是从皇后的角度看去,只看到漆黑的一片,她甚至都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母后……现在没有外人……”说完他看眼高嬷嬷,高嬷嬷猛地低下了头,心虚地避开赫连度的视线,而赫连度也从这个动作知道所有的一切,她必定也是知晓的。“我,到底是不是父皇的亲子!”
“皇儿!!”皇后站起来,神色慌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你知道……”
“外面的人我已经肃清了,没有人偷听,母后尽管回答就是。”
皇后的脸色意外的灰败难看,此刻瞬间明白,赫连度进宫来,明明就是知晓了一切,甚至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高嬷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赫连度视若无睹,只牢牢地看着皇后,而现在皇后的心里早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他的?这些问题在她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可面对着亲子灼灼的目光,她现在已经慌乱得毫无头绪了。
她的力气似乎已经全被抽离,她往后退了退,但是却没有空间再让她退了,脚触及到身后的椅子,她一屁股坐了下来,她神色慌乱,再无作为皇后的端庄和威严,许久,她才抬起头问了心里最想问出的那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可以,她希望赫连度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可是那一瞬间却又是释然,自己背负了一辈子的秘密,现在终于有人可以帮她分担了的那种释然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只是喃喃地低语:“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赫连度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他闭了闭眼,只觉得荒唐。
“那上官萱?”
“是你的亲妹。”
皇后知道现在遮掩也没有用,干脆承认了,“你那个早夭的妹妹……就是她。”
赫连度简直不知道皇后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明白他的妹妹为什么会送到摇尤国去,而他的妹妹,到底又是怎么来的?
难道那个时候上官纪,就在夏霖?赫连度猜测,而这个猜测几乎可以接近事实真相了。
“为什么?”赫连度的声音里带着痛苦。
为什么他的母后要背叛父皇,为什么母后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早产的,现在看来,并不是早产,他可能就是足月生产出来的。
而他和他的父皇,就这样像个傻子一样的被蒙在鼓里。
“为什么?”皇后轻笑,“你问我为什么?当初我在鹤城呆了两年,就是为了避开宫里选秀,我不想入宫,没想到却遇上了纪郎,应该问,为什么你的父皇非要我做他的皇后,如果不是他,我大可以和纪郎在一起,也不会忍受着父子母女相分离的场面。”皇后的声音里带着讽刺,甚至还有对夏霖皇帝的愤恨之意。
这让赫连度只觉得格外讽刺,父皇的后宫嫔妃并不多,当初多少臣子上了折子要求充盈后宫,都被父皇给拒了,他一度以为父皇母后是相爱的,现在却告诉他,一切都是虚幻,一切都是假象。
纪郎?什么纪郎,真恶心!
赫连度满心满眼都是愤怒,是恶心,他甚至觉得这个宫殿都是如此这般乌烟瘴气的,再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吐出来,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他敬爱的母后口口声声都是对另外一个男人的爱意,他转头就走。
“不……”皇后的声音里带着恐慌,“度儿,你……你能不能……救救他?”
手触上殿门,他听到话语,顿住了脚步,他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他回头,目光里都是冷意,“我的父皇,永远都是夏霖国主,不是那等狼心狗肺不忠不义的东西,所有的事情,从今日起,以往种种就当全部没有发生过,你……好自为之!”
打开殿门,外面的阳光强烈,可哪怕是沐浴在这样阳光之下,他依然止不住地发冷。
“皇后身体不适,你们给我照看仔细了。”殿外候着一应宫女低头应是,赫连度回过头,看了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皇后,“母后,后宫那么多事务可别累坏了身子,身体为重,这段时间还是好好地调养一下吧,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吧。”说完头也不会地大步朝外走了,阿林等人候在门口的,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赫连度出了宫,上了马,阿林问道:“主子,是要回府吗?”
他一点也不想回府,忽然发现无处可去,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去药房吧。”
*
花岚等人玩儿回来的时候,发现赫连度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喝着闷酒。
最近为了躲开夏长安,花岚几乎不怎么呆在药房里,就连问诊的工作就直接扔给花老谷主就早早溜出去了,花老谷主也不耐烦这些事情,也挂了个牌子出去不再接诊了,更何况最近赫连度影子都看不到,也没人纠结这些事情,就算有些百姓不开心,但是也知道药王谷是轻易不能惹得,且本来也只是临时问诊,聚集了两天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