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低头往下看,却见下面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台阶,而是类似于一个滑坡一样的甬道,那滑坡上没有脚印,只有一个被拖动的痕迹,那痕迹应当是那书生留下的,云初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向来不信鬼神之术,可是现在却由不得她不信。
“走吧,下去看看。”云初敛了眉,表情认真而又严肃,直到此刻,她方才认认真真地对待这件事情。
云初率先从甬道里滑下去,微生墨想去拉却一时没有拉住,只能跟着一起滑了下去。
下面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也没有一点声音,云初回头,已经看不到微生墨了,仿佛进入到了一个凝滞的空间里面。
云初想起微生墨的话,闭上眼,静下心来,专心调动身体里的气息,同时打开身体里所有的毛孔去感知周围的一切,随着身体里气息周转速度越来越快,云初觉得面前的那种黑暗似乎淡了点。
她释放出自己的气息,仿佛有无形的东西在与之对抗一般,云初用了力,面前的黑暗稍稍散开,她垂下头,自己的脚边赫然是一根骨头。
用上次微生墨教给她的调息方法,她一遍一遍尝试,周围的那些黑暗被她一点一点往外推离开,渐渐的,她能看到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了。
一瞬间,面前的视野被全部打开,云初觉得自己的身上涌动着无限的温暖,她转头,看到身旁冲着她微笑的微生墨。
微生墨的背后有大片大片的黑暗,那黑暗似乎在一寸一寸地侵袭,而他的身后似乎强光一闪,那些黑暗顿时消失无踪。
云初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令云初震惊的是,地上那些大堆大堆的白骨,不知道是何人,不知道有多少具,而这些白骨密密麻麻地往前,铺就成了一条道路。那道路一直往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云初很疑惑,这应当是庄家宅院的地底,可是这么大的牢房下面还有这么多的白骨,那得多少时间累积,除非这里发生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云初最开始想到的就是庄小姐的院子,她的院子很大也很空旷,可是如果这个地底是在庄小姐的院子下面,那应当不止了吧,除非是已经开始往外延伸了。
微生墨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云初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周围四处打量。
或许是因为有微生墨在,所以那些所谓的死气不敢轻易近身,这就是进入碧空镜之后,一个境界和另外一个境界的差距吗?如此巨大的实力,怪不得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云初想到这里,又想起自己的境界和身体,扯了扯唇角,不过这一瞬间的失落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微生墨已经低头拿着一根骨头在研究了,云初也垂头看着,看到骨头下面似乎有东西,她扒开那些骨头,在最下面发现了一块布料。
这材质和纹样是……云初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是寿衣?”
微生墨也才此刻拍了拍手,“这里应当是一片坟场,云初你脚下的那个应当是寿终正寝的,而我这个……可能是中毒而死吧。”
云初走过去,发现刚刚微生墨拿起的那枚骨头,颜色有些青黑之色,确实是中毒,而他们也留意了一下其他的骨架,有的年龄似乎很大,一碰就碎,有的稍稍坚韧一些,也可能是这里面的空气比较干燥导致。
“坟场吗?可是这坟场也太干净了吧,没有那种磷火,没有奇怪的味道,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陪葬品……”
“我之前一直怀疑的事情,可能更接近于事实。”微生墨叹了一口气,“我之前察觉到这片有一种阴沉的死气,整个云城的温度可是比我们刚过来的城市要低上几度,可是越往南应当越炎热潮湿才对,而这里却是相反的。”
他的表情很严肃,不知道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内心里反复确认一般:“我听说过有一种禁忌之术,能让人起死回生,只是人死了不可能再复生了,就算活过来,也不过是一种假象,无非是借用的别人的生气的。”
“别人的生气?”云初反复咀嚼这这句话,忽然有一种大胆的想法,“这些人……不会是……”
微生墨点了点头,“刚死之人还会残存着一些微弱的生气的,可是比起活人来,那必然是活人更加鲜美,而男子的阳气比较重,所以……”微生墨继续想了想,他记得有见过,但是不记得具体明细了,“因为这是种禁术,最初也不是天龙大陆所有,是从其他大陆传进来的,当时这种禁术的使用也只是为了培养一些尸兵,这种灭绝人性的术法被发现,被人们所抵制,后来渐渐消失了。”
“原来真的有尸兵啊?”云初对这个倒是有印象,小时候倒是有看过,不过爷爷说那只是神话故事,并不存在现实中,所以她也就没了解过了。
“当然有。”微生墨含笑着看着她,“只是你觉得各国统治者会允许这样事情的存在吗?一旦一国拥有这样的能力,则势必会一家独大,另外三家会进行制衡……”
“那庄小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能力?”云初的眼睛亮亮的,她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她看向微生墨,见微生墨眉宇间有些沉重,“可能不是庄小姐,也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庄小姐死,虽然不知道是谁,是何种原因,但是一旦被微生家知道之后,那个人也是活不成了。”
“这是微生家族的使命啊,这种灭绝人性的东西,我也不可能让他活着了。”微生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微生墨率先往里走去,云初抿着唇看着微生墨的背影,微生墨的背很直,如同那苍翠的竹子,笔直不屈,他独自行去,看起来有些悲悯,他行走如风,一步一步踏着着白骨,步履从容又坚定。
云初快步上前,和微生墨并肩而行,微生墨转头看着她,云初仰着头微微一笑。
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
一个人承受所有的悲欢和离合,承受整个世界的喜怒与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