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礼点了点头,“司徒家的态度在这里,况且我母亲又是这样说,我自然也知道她或许这些年过得也有些不尽人意,我原本也没指望留在司徒家,主要是能够完成父亲的心愿,能够亲眼见到一次母亲就已经足矣。”
他的心思倒是很纯粹,就连微生墨都忍不住点了点头,目带赞赏。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很好,可初心易得,始终难守。”微生墨提点道,曹礼目光渐渐坚定,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收拾东西,“我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刚刚已经当着她……长辈们的面表达了我的态度,至于我哥那边,还得劳烦二位帮忙说一声,我就不过去了。”说没有黯然失落都是假的,曹礼倒是也不掩饰,落落大方。
“好。”
俩人打算送送曹礼,刚走出院子,就被人拦住了,是一个小厮,小厮步履匆匆,见是曹礼还在,松了口气,“曹公子,幸好您还没走,我家公子特意让我请您留步。”
“可是有什么事吗?”
小厮微微垂头,“是这样的,是清夫人突然引发了心疾,现在羽公子正在侍疾,所以特意让奴才来请曹公子留步的。”
司徒清已然外嫁,再称小姐自然是不合适的,所以司徒家统称司徒清为清夫人。
“怎么会?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你们清夫人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我过去探望可还方便?”曹礼的脸上有些焦虑。
“方便的,曹公子这边请,之前羽公子早已经料到,特意嘱咐过奴才。”
曹礼跟云初俩人打了招呼就匆匆忙忙跟着那小厮去了,云初等人也不打算去添乱了,毕竟也是别人家的家事,索性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在花园的亭子里,围炉煮茶,闲话家常了。
自然有丫鬟们去准备东西,云初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这里的阳光并没有外面灼热,或许是因为在深山之中的缘故,颇有些凉爽之气,而这司徒家的布置处处皆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说起围炉煮茶,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真正有心思煮茶的只有微生墨,而云初根据微生墨的提点,索性就在这亭子里打坐修习。
越来越接近神原森林,云初心里就越发有一种恐慌,觉得自己还不够,还太弱,根本无法应对未知的种种,而她也不希望去拖微生墨的后腿,所以最近一路行来,但凡有些时间,云初就会打坐修习,固本培元,慢慢养育和循环着体内的气息,而她发现这司徒家的气息特别纯粹,是不可多得的修习之地,就如此光明正大地修炼了。
云初闭着眼睛修习着功法,茶水咕噜咕噜地开始冒着泡,微生墨姿态优雅地焚香,煮茶,很快就弥漫着一股茶香之气。
他一边看书,一边查看一眼云初的状况,却见云初的面色渐渐红润,周身有气息越来越有生机,他目光含笑,脸带欣慰。
而修习中的云初,觉得周身的毛孔都在缓缓打开,去探知凉亭周围的那种纯粹通透的草木之气,在这草木之气中,所有自然的声音被渐渐放大……
鸟雀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歌唱,蚂蚁们在泥土里努力地搬运着食材,有蚯蚓在泥土里缓缓蠕动伸展,她的心神渐渐远走,她看到湖泊有水汽在慢慢地蒸发,万事万物皆有灵性。
云初并未留意到现在的自己有何不同,但是她沉浸在这万物的生机里,只觉得似乎连身体都渐渐轻灵起来,可是微生墨却留意到了,他注意到云初的皮肤的毛孔似乎在排出一些黑色的物质,最开始只有一点,后来却排出得越来也多,身体也渐渐散发出一种臭味。
她竟然这么年轻就能够参透这种自然的力量?微生墨不得不正视起云初的血脉,她到底是谁?
感知天地万物的力量并且学会使用,是大物境必须要参透的,微生墨目前就处于大物境的高阶,可云初,曾经最高的境界也不过只是碧空镜,因为受伤的缘故,现在已经退步至银海境,就算偶尔爆发突破,也不过在浩瀚镜左右徘徊,光这一点就是这世间很难寻得的千万分之一,可她竟然能够参透大物境里的这些奥秘,不得不让人正视起她天赋的力量。
微生墨去细细感知云初体内的气息流动,却发现仍然在银海境和浩瀚镜波动不定,要回归到碧空镜,还需要很长一段的路要走,所以刚刚的那些,真的就仅仅只是她新的感悟吗?
无论如何,去神原森林之后,云初都必须要突破碧空镜并且稳定下来,不能再如此飘忽不定,需要用极大的代价去换的,等进入了碧空镜,真真实实稳稳妥妥的扎根下来,她方才有那么一丝机会,去寻找自己的血脉力量。
这不过几息之间,微生墨已经在心里有了决断,他看向云初的目光是欣慰又骄傲的,果然是他看上的姑娘,如果她能够健健康康的活下来,假以时日,她的成就必定绝不会在他之下。
她会好好活着的。
周围似乎有女声渐渐传来,微生墨循着声音望过去,而与此同时,云初也渐渐睁开了眼睛。
是几个女孩子互相聚在一起游着园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游玩到这里来,后面恭恭敬敬地跟着几个婢女,站在最左边的一位穿着大红色衣衫,看起来十七八岁,她笑容端庄,举止有礼,看起来有些严肃,而中间那位穿着粉蓝色的衣衫,同样也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比左边那个更为娇俏和活泼,而最右边的那位穿着嫩黄色的衣衫,扎着两个小辫,叽叽喳喳地同旁边的人说这话,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姐姐们可闻到什么味道了吗?”那个嫩黄色衣衫的女子说道。
旁边两位小姐闻了闻,中间那位微微皱了皱眉头,“味道很奇怪,好像有茶香味,可是又好像有什么臭味,三姐姐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