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微生墨的意思是要云初抓活的,他将云初带到这里就不曾再管,仿佛非常信任云初一般,自己就回去了,临走之前她看到微生墨在一棵杨树面前停留了一下。
云初确认微生墨是真的离开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反正这只是它的巢穴,它本尊倒是还没有回来,所以也不害怕,她还细细地踱步到那颗杨树面前溜达,发现这颗杨树的枝干竟然是红色的。
她拿出那把赤云,在杨树的枝干上轻轻一割,很快从树干中流出了红色的汁液,她用匕首沾了一些放在鼻尖嗅了嗅,分不出是有毒没毒,也不敢碰。
她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几乎都是小的灌木丛,就算有树也不算大,再远一点的地方倒是有大树,云初将匕首塞了回去,利落地爬上了树。
云初在大树上呆了大概两个时辰,其中来了几只小兔子,红着眼睛盯着她,看起来格外温顺,云初牢记着微生墨的话,看它们上了树,自然没有去理会,她微微闭着眼睛,闭目养神,看似在休息,其实身体里的细胞全部都被打开到了极致。
她要防的不仅仅是来自地面上的危险,还有这树上的蛇和虫。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来自巨型动物的怒吼声,她垂头望去,之前的那几只小兔子已经消失不见,而随之涌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的山猪。
说是山猪,却又比山猪大上数倍,身体的大部分还是像猪的,这应当便是当康了,那当康怒吼一声,云初只觉得自己的耳膜似乎都快震颇了,随之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恶臭的腥气。
当康的嗅觉似乎十分领命,它巨大的鼻孔嗅了嗅,似乎察觉到有外人入侵的味道,四处查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后来它扬起头,看到了站在树上的云初。
它蹬了蹬地面,直接朝着云初的这棵树撞了过来,云初被它撞得差点滑落下去,这颗树木的树叶纷纷而落,云初庆幸自己找的是一颗还比较大的树。
这头当康,可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多了,硬碰硬自然是不行的了,估计她一下去就会被瞬间捕杀,这头当康可不是云生境能够对付得了的,一时之间,云初竟然找不到可以制住它的法子。
直到暮色四合的时候,云初还未回来。
饭菜已经上桌,无声不停地往外张望,一直没等到云初,有些担心,而微生墨已经拿起了筷子开始用餐。
“公子,你说云初姑娘会不会出事了?”
“出事了也当是技不如人。”
无声没想到自己的公子如此冷漠,想起看了眼微生墨的脸色,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好,默默地住了嘴。
吃了几口饭之后,无声还是有话想说,“公子,云姑娘天赋奇佳,我们来了半个月不到云初姑娘就突破了云生境,而且她平时用功也是很努力的,公子可不用太心急。”
微生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食不言寝不语。”
无声低低地“哦”了一声,又开始吃饭。
俩人沉默地吃完饭,无声去收拾桌子,他洗完碗发现自家公子弯着腰给刚刚犁好的地浇水,浇完水了之后就沉默地坐在桌子前看书。
无声去挑亮了一下灯光,留意到自家公子那一页似乎看了许久,一直都不曾翻页。
原来自家公子心里是放不下的啊。
无声垂手在微生墨身后伺候。
“你去休息吧。”微生墨放下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有些疲累。
无声并不想下去,他想陪着公子,于是继续问了刚刚没有得到解答的话。
微生墨听完之后表情是沉默的,无声以为这次自家公子也同样不会再回答自己的,正要放弃,结果就听到微生墨淡淡的声音响起在空气中。
“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想要快速进步。”他只不过是成全她而已,况且埋头低头修炼固然极佳,但是常常想要突破就必须在困境之中绝处逢生。
见无声的表情疑惑,微生墨耐下性子解释道:“用云生境突破到银海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看那碧萧阁天才少年的排行榜单上,加上后来突破的花岚,总共也就四个是浩瀚镜,剩余前十名是银海境,有多少人止步在银海境面前?”
“所以突破银海境很难吗?”无声穷苦人家出身,从小底子很差,况且自己也知道自己天赋不佳,所以跟着微生墨只学了自保的法子,武学上倒是半点没有碰过。
“不,准确地说,从云生境往后,每一步都只会越来越难。”
无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按照云姑娘这个样子,到底要合适才能突破碧空镜呀?”
微生墨的目光投放到门外,云初还没有回来,他的目光似有忧虑。
“如果按照现在如此这般修炼的步伐,又不要命地去战斗,从战斗中总结出经验的话,最快应当也要半年。”
“啊,要这么久啊。”无声失声。
“这还是神原森林,灵气充足,有足够的资源让她学习历练,她的血脉天赋,再辅助聚灵珠的话,这是最快的时间了,这换做是其他人,终其一生吧。想要快速地成长,就必须要付出比别人多少几十倍几百倍的辛苦和努力。”
无声咂舌。
他还在默默地消化着这个消息,外面似乎有闪电闪了一下,而自己的公子穿上蓑衣,带着雨伞提着灯笼,直接往大门走去。
无声目送着自家公子的身影淹没在了空气中,他抬起头看了看夜空。
要下雨了呢。
*
云初原本以为自己应该要死在这里了,她精疲力竭,体内的气息耗尽,她不甘心,正逢天上忽然闪过一丝闪电,照亮了周遭的一切,她听到大地在震动,而且离她越来越近,她本能地一翻身,躲过了那头当康的踩踏。
若是再晚上一秒,她必定要横尸当场。
她借着这番身体的滚动,接近全力站了起来,她尝试着调息,可是丹田似乎已经枯竭,体内气息全无,显然她的对手也没讨上好,它大口大口地喘气,借以表达自己的愤怒,而那当康身上,显然已经挂彩无数,云初看到它身上的伤口,就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让我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