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们家最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吗?”云初的声音响在当家的耳边,当家的只觉得汗毛直竖,而云初显然并不指望他的回答,“你家有那么多个烛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大富人家有很多烛台灯火辉煌确实不奇怪,但是一个平民之家,家里能备这么多的烛台油灯就很奇怪了,很多家庭晚上早早就睡了,不仅仅只是没什么娱乐活动,而是烧油,费钱。
这家人不仅不差钱,反而还这么多油灯烛台,不仅是可以照亮整个房间,甚至还可以组成个小队,晚上去夜间巡个逻了。
“就是这个?这并不足以说明什么,我们家是村里的大户,就是为整个村落巡逻也是说得通的。”大当家声音略微嘶哑,他质疑道。
“是啊,不能说明什么。”云初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付道,“因为我早就知道这个村就是个贼窝啊。”
当家的心里一惊,他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年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留下什么破绽。
“我啊,不仅知道你们这是个贼窝,还知道你们存在了很多年了,不是没有人去官府告状,而是你们原本就是官匪一家……”
棠玉从下面传来暗号,云初不再理会已经处于震惊状态中的大当家,她示意徐伯先看好他,自己和微生墨先下去。
小狐狸因为要照顾随时醒来的无声和年景玉,也对救人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也就驻守在房间里了。
云初下去之后大致扫了一圈,这个地窖还是蛮大,除了春雨,还有好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姑娘,有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们的脚上都被锁上了锁链,那些人看到云初先是往后躲了躲,许久,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云初并没有理会,她先蹲下来查看了一下春雨的伤,她看了眼微生墨,微生墨蹲下来很自觉的给春雨把脉,“是受了内伤,应该不是这些人打的,应该是之前就受了,需要好好调养,其他的没有大碍。”
云初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示意棠玉将春雨背上,她正要离开,被这些人抓住了脚,她低下头,一个女孩子趴在地上,死死地拽住云初的腿,“带我走……”她的声音沙哑,衣服松松散散的系在身上,从她的角度看去,隐约可见里面被凌辱后的伤痕。
她闭了闭眼,将这些女孩子脚上的脚链一一砍断,姑娘们跪着给她郑重的磕了一下头,云初眼睛一热,转过脸去。
此地不宜久留,将春雨放上马车,棠玉分别将无声和年景玉抗到马背上,几个人顶着夜色离开,没走多远,有喧闹声传来,几人驻马回头,云初从车窗望过去,却见整个村落已经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里传来各种惊叫和嘶吼声,火光中,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个身影,她目送着云初等人的离去,他们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云初知道她肯定是在笑的,然后她转身,缓缓没入火海中。
云初闭了闭眼,放下车帘,轻声吩咐道:“走吧……”
一行人依然沿着原本去往都匀的方向走。
等到年景玉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了,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哪儿哪儿都疼,腰疼胃疼脑袋冒金星,他睁开眼睛能看到的是厚实的黄泥尘土,鼻尖能闻到的是他熟悉的马骚味儿。
脑袋里终于回忆起昏迷前的那一幕,他左右转了转头,发现棠玉、小狐狸和无声都在,都骑在马上,云初的那辆马车依然还在,驾车的依然是徐伯,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等等等……停停停……”还容不得他思考,他马上叫停,从马背上滑下来,抱着一棵树就开始狂吐。
无声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瞬间又有些小得意,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小童,公子可是舍不得他受这份罪的,所以早早的就让他醒了过来。
整个行程停了下来,此刻已经没有了马蹄的哒哒声还有车轱辘的辗转声,年景玉的呕吐声简直要响彻天际了。
等他吐完了之后,整个人都萎了,他四周看了一圈,听到有水流声,直接穿过丛林,很快听到有扑通一声跳下水的声音。
“徐伯,走了大半天了,我们也休息一下吧。”云初吩咐道,徐伯应了,将马车赶到一边。
春雨依然还没有清醒,但是好在脉搏还算强健有力,应该不多一会儿就可以起来了,徐伯和棠玉等人去砍了柴,云初拿着米要去淘米,等春雨醒过来之后还能多少喝点米粥,她正要往河边去,却被微生墨接了过来,“让无声去吧。”
“嗯?”云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被微生墨从手里夺过东西,递给无声,并且吩咐道:“去上游取水,下游……太脏了。”
年景玉无比惬意的声音遥遥地传过来,云初这才反应过来微生墨话里的意思,她撇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啧啧,不就是洗澡吗?当初在军营里她还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汉子们洗澡,这点算什么,但是她很识相的没有说出来。
“对了,无声,等下多打点水回来,还要煮药。”微生墨吩咐道,云初见没自己什么事情,就回到车厢继续照顾春雨。
春雨的嘴唇很干燥,云初细心的用棉布蘸了水,然后一点一点的沾到春雨的嘴唇上,她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唯有内伤还需要慢慢调理,也是包扎的时候她才发现,春雨身上密密麻麻的各种伤痕,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难以想象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云初放下手里的棉布,发起呆来。
年景玉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这次他学乖了,没有贸贸然的就闯进车厢里,而是站在车厢外质问。
“云初你给我出来,你说你什么意思?我刚刚问了无声了,你们都知道那菜里有毒,为什么不给我说?还有,明明无声就可以那么早醒来,我就要被仍在马背上颠簸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