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蝲蛄豆腐汤
“行,那我们走慢点等等你。”
李卫钢挑挑拣拣薅了一篮子香椿芽,这东西跟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
回到知青点,李卫钢看见顾建军正抱着从附近割回来的干草往羊圈里抱,看见李卫钢三人回来,眼神里的怨念藏都藏不住。
李卫钢往羊圈里看了眼,里头已经铺了不少新干草,羊粪也都扫干净了,看来顾建军没敢偷懒,手脚还挺麻利。
“顾建军同志辛苦了。”
顾建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不辛苦,我这点活哪有李卫钢同志辛苦。”
李卫钢微微挑眉,自己本来是实话实说,结果顾建军以为他是在阴阳怪气,于是继续说道,“既然顾建军同志觉得自己不辛苦,那就能者多劳,再劈点柴火吧,正好我做饭用。”
顾建军刚把手里的干草扔在地上,听见李卫钢的话,恨得直咬牙,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后悔也来不及。
李卫钢见他没动静,紧接着拿话激他,“怎么,顾建军同志是不是累了,没关系累了就直说,不用逞强。”
“不累,不就是劈柴火吗,我现在就去。”
顾建军瓮声瓮气地走到柴火垛旁边,把木头放好抡起斧子一下接着一下,狰狞的脸好像把柴火当成李卫钢似得出气解恨。
林有成在李卫钢旁边悄悄问他,“你这么使唤顾建军,不怕他急了?”
李卫钢对此不屑道,“我巴不得他急了干点什么事出来,我好直接给他处理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他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人。”
似乎是没想到李卫钢竟然会这么说,惊讶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呢?”
李卫钢把背篓里的地皮菜倒进大盆里,从水缸里舀水往里倒,抬起眼皮看了林有成一眼。
“我也没想到林大少爷现在会变得这么话痨,我可没忘你是第一个站出来找我事的。”
冷不丁被翻旧账,林有成尴尬地咳嗽两声,“那都过去几个月了你还记着啊,以前是以前,咱俩好歹也是一块儿杀过熊的过命的交情不是?”
李卫钢没接他的话,坐在马扎上仔细地清洗地皮菜,地皮菜好吃但是清洗起来特别的麻烦,好在现在天还没热起来,不然表面生了虫子更麻烦。
反复洗了七八遍才算洗干净,紧接着洗香椿。
洗干净的地皮菜用开水烫十几秒就捞出来控干水分,放在案板上剁碎,锅里重新烧开水把粉条下锅煮到没有硬芯。
其实隔夜泡出来的粉条口感更好而且更出数,但也没想到今天能挖着地皮菜,只能将就着用。
煮好的粉条在凉水里过一遍捞出来剁碎和地皮菜拌在一块儿,在锅里化开几勺猪油晾凉但是还没凝固的时候倒进馅里,再放香油、盐、耗油、鸡精和味精调味。
盆里的苞米面一半用凉水一半用煮沸的开水和成半烫面,等温度晾到不烫手后,在面板上撒上炒熟的苞米面防粘,揪成剂子擀开,把调好的地皮菜粉条馅儿包进去收口,团成菜团子。
锅里添水架上蒸屉,从柜子里拖出来一个编织袋,里头都是去年收苞米的时候,洗干净晒干剪好的苞米叶,蒸包子、窝头、菜团子当垫纸用。
锅里水开上汽,把垫着苞米叶的菜团子整齐地码在蒸屉里,因为是半烫面,馅也是熟的,所以不用蒸太长时间。
趁着蒸菜团子的功夫,李卫钢把蝲蛄过水冲洗了几遍,把院子里的大石头臼子刷洗出来。
蝲蛄去掉虾头和虾线,把虾脑也就是常说的虾黄单独留出来,剩下的虾身倒在大石头臼子里捣碎,捣碎后倒在盆里,倒上清水搅匀。
另一个盆里铺上纱布,把蝲蛄汁折过去,收紧纱布把蝲蛄壳过滤出来。
山下劳动的知青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姜兰兰看见李卫钢正在清洗着什么,凑过来问道,“李卫钢同志,你在弄什么?”
“蝲蛄,这边的特产,等会儿做熟了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菜团子蒸好出锅,捡出来堆在盆里扣上锅盖保温,不能一直放在蒸屉里不然会吸收蒸屉里残余的水分,就都泡烂了。
刷干净锅,水开倒一勺盐和一勺油,放入洗干净的香椿,焯水三十秒,捞出来过凉水切碎,搪瓷盆里打上鸡蛋和鹌鹑蛋,和切好的香椿加盐拌在一起,锅里烧油,油热把香椿蛋液倒进去,膨胀成丰盈的蛋花。
用铲子翻面炒到两面金黄,铲成小块,盛在盘子里,香椿那种极端分化的气味比生的时候更加浓烈。
重新起锅,化开猪油,爆香葱花,把蝲蛄汁倒进锅里,随着锅里的温度逐渐上升,蝲蛄汁慢慢地凝聚成大团大团的絮状,再把之前留出来的虾黄倒进去,最后形成水豆腐似的模样。
紧接着锅里倒盐、胡椒粉调味,再切上一把嫩绿嫩绿的韭菜,蝲蛄是山里难得的鲜货,做出来的汤甚至不用放鸡精和味精,纯天然的鲜味就足够了。
饭做好后,知青们排队挤在厨房里,一人手里抓两个菜团子往饭盒里装,然而香椿的气味让他们的脚步停在原地。
“这是什么菜炒的,怎么这种味儿啊?”
“怎么这么臭,鸡蛋坏了?”
然而知青里有吃过香椿的,站出来嘲笑他们。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香椿都没吃过,你们要是不吃,就都留给我吃,我还挺馋这口!”
犹豫的知青看着和香椿一起炒的鸡蛋,到底是舍不得这口营养,硬着头皮往饭盒里打。
林有成打饭的时候看了眼锅里,既没有蝲蛄也没有豆腐,好奇道,“李卫钢,你不是说要做蝲蛄豆腐吗,我怎么没看见?”
李卫钢指了指锅里的汤,“这就是,蝲蛄豆腐汤。”
知青们打好饭找地方坐下,有人看着碗里的汤,还以为是鸡蛋汤,纳闷怎么颜色发红,尝试着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好鲜亮的汤,这是什么汤我从来没喝过?!”
其他还没下嘴的知青听后也赶紧吸溜一口,惊讶的声音此起彼伏。
“是啊,有种虾味,但是又不太一样,好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