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妤两双玉足撞在一起，一双凤眼瞪成了杏眼。
他想起来了？
灵妤僵硬地转过头，正好撞进冷绪幽深的黑瞳中。
冷绪看着这张清秀婉约的面容。
十年前，他初到王家时，白岚母亲刚生下白岚，白岚满月宴时，他还和王如诩一同去过。
后来，在王家，他偶尔能碰见同母亲一起回来小住的白岚。
遇见他时，白岚会怯生生躲在母亲身后，叫一声“太子殿下万安”。
在他眼里，白岚的性子一直是文静有礼的。
得知她要嫁过来时，他便觉得不妥，两人年纪相差了十岁，可圣命难违，他不得不娶。
他想着，白岚是王如诩的亲外孙女，即便他不爱，也会护她一生一世。
没想到，还没入府，她便被自己亲生父亲和庶妹害了性命。
更没想到入府当夜，她竟然又活了过来。
只是活过来的她，皮囊虽如旧，可那双眼眸却彻底不同了。
若说从前的白岚，眼眸中尽是柔柔的湖水。
那现在的白岚，目光可就复杂多了。
时而灵动，时而妩媚，时而调皮，时而生气。
一双凤眼，既鲜活又神秘。
让他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
陷得越深，冷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一段模糊的记忆隐隐浮现。
记忆中，这双眼睛的皮囊变了，变成了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这女子身着黄裙，赤足，坐在树上往他身上砸果子。
“小屁孩，又生气了？”
“小屁孩，你怎么天天冷着一张脸啊，我又不欠你钱，来，给我笑一个。”
记忆断断续续，逐渐扭曲。
冷绪痛苦地抱住脑袋。
“不好，他在强行解开被你封锁掉的那段记忆，主人，快让他停下来。”小香猪尖叫道。
灵妤却不慌不忙地摇摇头：“我很好奇，他为了我，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过了良久，冷绪才平息下来。
他终于看清了黄衣女子的面容，似乎这女子曾与他相识，可为何这段记忆，他半点印象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看的灵妤。
这双眼眸不该是这张面容上该有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冷绪伸手摸上灵妤的脸。
灵妤心跳一滞，他想起来了……他……啊！好疼！松开！
冷绪摸到灵妤耳侧就撕，试图撕下一张“人皮面具”，却被灵妤抬手扇了一巴掌。
一时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马车停了下来，帘外传来怀川的声音。
“殿下，到了。”
灵妤率先逃了出去。
却在看见白士郎府门楣时，皱了皱眉。
在她身后，冷绪捂住半边脸，冷着脸下了马车。
灵妤揪住袖里的小香猪尾巴把它拽了出来，随手扔进怀川怀里。
一人一猪对视上后俱是一惊。
小香猪在灵妤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主人，你在做什么？”
“保护好冷绪。”
说完，灵妤又看向怀川：“抱着它，别离开太子殿下。”
她不敢回看冷绪，匆匆进了府门。
门内早有管家在等候，他刚要上迎候，脸上就挨了灵妤一巴掌。
灵妤甩甩手腕，刚才打冷绪的时候应该没这么重，还好还好。
她放下心来，寻着小蛊童的气息走了进去。
管家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但还是强颜欢笑地迎向冷绪。
“啪。”
又是一巴掌，管家怔怔地双手捂脸。
某个被娘子扇了耳光，没处撒气的太子殿下冷冷道：“白士郎人在哪儿？为什么没在门前候着？”
无端挨了两巴掌，委屈但不敢说的管家忍气吞声道：“我家老爷病得厉害，还望太子殿下能包涵一二，太子殿下，您这边请。”
冷绪随管家走向前厅时，灵妤已走进后面一处院落，刚进去，门就突然自己关上了。
一阵阴恻恻的女子笑声在院落里回荡。
“白岚，你竟敢把我害成这样。这次，你插翅难逃。”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屋内走出。
正是梵斯人。
她已经不疯了，正双眼狠毒地盯着灵妤看，恨不得能用目光杀了灵妤。
可灵妤却看见，她体内的魂魄并不完整，甚至，是好几个人的魂魄拼凑而成。
有意思，还能这么玩。
灵妤没把她放眼里，伸出手：“交出小蛊童，再把藏在屋里的那个跟你一样蠢的蠢货叫出来。
你们一起上，我赶时间。”
“你未免也太狂了吧！”屋内传出一道如枯树皮般的苍老声音。
走出来的却是一个年轻女子。
梵斯人赶紧跑到她身边，指着灵妤道：“老祖！就是她！你快点杀了她替我报仇！”
梵仁晶眯眼打量着灵妤。
灵妤瞥了她一眼，一个几百岁的老东西，却占着年轻女子的皮囊。
这几百年间，恐怕遇难的女子数不胜数。
梵仁晶没有废话，直接抓过身边两个侍女，扭断了她们的脖颈后，张嘴吸干了她们的血液。
她喝了血，顿时浑身激出一道浓郁的黑雾浮现于身后。
一个六臂恶鬼从黑雾中走出。
他身高一丈，皮肤青紫，发如火焰。
无数条青蛇和白蛇缠绕在他身上。
恶鬼仰天长啸，用力拍了拍胸脯，黑压压的青蛇和白蛇瞬间朝灵妤扑了过去。
一下便将灵妤吞没。
梵仁晶得意地笑笑，梵银人赶紧吹捧：“老祖真是厉……”
话未说完，蛇堆里突然透出数道黑金色光芒。
蛇群顿时分崩离析，在光芒中炸成一大团血浆，落到地上形成一条血河。
灵妤于黑金色光芒中缓缓睁开双眼，轻抬右手，指向六臂恶鬼。
血河卷席一条血蟒，张开血盆大口就把恶鬼吞了下去。
它吐着长舌，转头就要吞掉梵仁晶和梵斯人。
梵仁晶大惊失色，赶紧跑回屋内，拽出一个被捆住的人来。
“你若敢杀我，我便先杀了他！”
血蟒停了下来。
看清被捆住的人后，灵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呦？这不是莫大师吗？”
莫水平虽在屋内，院落里的一举一动却都能看得清楚。
这梵仁晶可是蛊族老祖，活了五百年了，已成近妖的存在。
可灵妤就抬了抬手指，就把她三大蛊灵之一的六臂蛇魔给灭掉了。
这等实力，岂止是可怕，简直是恐怖。
原先，他还以为灵妤是恶鬼附体，现在，他突然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