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虞被蒙着眼睛坐了好几天车,只觉得屁股都不属于自己了。
尽管不知道究竟身在何处,但通过越来越湿热的天气却能判断,她们应该是在一路往南。
她推测,汪矜应该是想押着她去雷城和焦老板汇合,毕竟汪家的大部队此刻跟在焦老板身边。
如此,正合她意。
这一路上,汪家人倒没刻意为难她,一日三餐按时供应,伙食甚至还算不错。只要她表现得乖巧配合,一些无伤大雅的需求,也都能被满足。
在汪矜眼里,只要脖子上的炸弹项圈还在,吴虞就如同笼中之鸟,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负责看守她的,依旧是那个高马尾美女——汪凌。相处得久了,吴虞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类似苏难的特质。
怎么说呢,冷酷又克制,对汪家的洗脑深信不疑,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任务执行者,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吴虞一直尝试着与她搭话,但汪凌完全不搭理她,好像她是什么会吃人的妖精一般。
逼急了,汪凌也只是沉着一张脸走到门外去,只要两人保持在十米之内,确保炸弹不会触发,便对她的絮叨充耳不闻。
赶了将近一周的路,车队总算抵达了东南亚。
车子停下,吴虞被摘下眼罩,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
看着眼前类似福建围屋土楼的三层建筑,吴虞用手遮着阳光,念出了牌匾上的名字——
“天麟楼。”
汪家人正在从车上往里面搬东西,一箱一箱的,看样子是武器和装备。
“小凌,等会儿出去,可以帮我把手铐脚铐解开吗?”吴虞对坐在前面副驾驶的汪凌说,声音是刻意装出来的乖巧软绵。
“里头还有那么多游客呢,我这样进去,万一人家以为我是什么犯人,多不好意思啊。”
汪凌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嘴唇抿得更紧了。
“好不好嘛~” 吴虞不死心,身子往前倾,趴在副驾驶座椅背上,离汪凌极近,温热的吐息几乎要拂过汪凌的耳边,“有这个项圈在,我又不敢乱跑,我还没活够呢,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汪凌被她缠得心烦意乱,猛地推开车门,站到车外,双臂抱在胸前,靠在车身上,闭着眼睛闭目养神,摆明了不想再理她。
可吴虞还不想放过她,抬手按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汪凌,继续循循诱导:
“你想啊,我要是戴着手铐脚铐,那得多显眼啊!到时候救我的人来了,随便找人一打听,就知道我住哪儿,万一到时候我偷偷留下什么信息,岂不是给你们添麻烦?”
半晌,汪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威胁:“闭嘴,再多说一个字,今天就不给你饭吃!”
吴虞撇撇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缩回去不动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劝说起了作用,等到进天麟楼的时候,汪凌还是给她解开了手铐和脚铐。
“老实点,别耍花样。”汪凌冷冷瞪了她一眼,一把拉住吴虞的胳膊,力道不小,带着她朝天麟楼内走去。
吴虞径直被带往了208房,这是个双人标间,她和汪凌同住。条件一般,但收拾的挺干净,吴虞还算满意。
进房间后,汪凌第一时间在屋里检查了一圈,敲了敲墙壁、拉开了衣柜、甚至检查了窗户的锁扣,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挑了靠门的那张床躺下。
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段时间,每次找地方落脚,她都是这样。
这个人仿佛没有任何兴趣爱好,既不看书,也不玩手机,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是发呆,无趣的很。
东南亚的气候本就湿热难耐,从下车到进屋这短短几分钟,吴虞就出了一身汗,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她随口说了句“我去洗澡”,便转身往浴室走去。
汪凌立刻起身跟上,站在浴室门口,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连眼神都不带挪一下的。
这几天一直都是如此,哪怕是洗澡、上厕所,汪凌也绝不会允许吴虞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吴虞抗议了好多次,都没有任何作用。
无奈,只能安慰自己都是女的,看就看了吧。
晚饭是汪家人送上来的,一模一样的两份,一荤一素,荤菜是一盘红烧鱼,散发着浓郁的鱼腥味。
吴虞皱了皱眉,抗议道:“我不爱吃鱼,换个菜。”
她怕自己吃到鱼会忍不住犯恶心,引起汪凌的怀疑。当初装怀孕是为了示弱,可如今真的怀了孕,这件事就成了她最大的秘密,必须小心翼翼藏好,半点不能露馅。
好在汪家人一直以为她的怀孕是装的,也没叫人替她检查过身体,倒也算歪打正着了。
“爱吃不吃!”汪凌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拿起自己的那份,自顾自吃了起来,丝毫没有要迁就她的意思。
吴虞冷着一张脸,走到她身边坐下,故意带着气,端起自己面前的红烧鱼,“嘭”的一声放在汪凌面前,盘子磕在桌上,溅出几滴汤汁,沾在她的手指上。
“那你多吃一份吧,这东西刺多,我不爱吃,看着就烦。”
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汤汁,端起碗,就着那份炒白菜,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叹气。
汪凌被她叹得心烦,放下碗筷,起身推开门,对门外的守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回来的时候没好气的扔下一句:“等着。”
顿时,吴虞板着的脸上就绽放出一抹笑容:“小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看,现在我能吃到喜欢的菜,你能吃两条鱼,这才叫双赢嘛!你呀,有时候就是不知变通……”
“闭嘴!”
吴虞乖巧的闭嘴不再说话。
吃吧,吃吧,这加了料的红烧鱼,别处可吃不到!
晚饭过后,外面的守卫来收走了餐盘,汪凌又躺回了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皮子越来越重,浑身也开始发沉,那种强烈的困意来得猝不及防,让她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汪凌想开口喊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里的力气也在快速流逝,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眼底写满了惊恐——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