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你紧张什么?
秦毓川微微蹙眉,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珍。
又见柳文萱焦急地拦着晏青,不由得有些好奇:“晏青,退下!”
晏青闻言,立刻收回剑,重新站在秦毓川的身后。
“有冤屈?”秦毓川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来听听!”
李珍低着头,声音颤抖,将自己丈夫科举中被诬陷科考舞弊,进而被抓进知府大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同时,也将自己上告无门,反被知府大人抓起来,遭受拶刑,最后被无情丢出府衙的悲惨遭遇。
这一路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就是为了上京城告御状,为自己和丈夫讨一个公道。
听完李珍讲完来龙去脉,秦毓川的神情莫测,根本分辨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李珍满心紧张,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而柳文萱同样内心忐忑,完全拿不准秦毓川到底会不会出手帮忙。
“王爷,臣女正在同李大夫学习金阳九针,相信要不了多久,臣女便能……”
柳文萱试图打破有些压抑的沉默,急切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秦毓川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怀疑,显然根本不相信柳文萱能够在短时间内学会金阳九针这样的绝学。
但是柳文萱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李珍这人不可多得,毕竟是玄冥神医的传人,更何况还有一个神秘的小师弟。
秦毓川权衡之中,宁可得罪达官显贵,也不能得罪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
其中孰轻孰重,他心里自由定夺。
“其实臣女是……”
柳文萱几乎脱口而出,想承认自己就是他们口中要寻找的小师弟。
“王爷!”李珍却突然抢着说道,“民妇身份低微,不敢奢求王爷什么,只希望日后,王爷不要偏帮镇国公府。”
李珍知道柳文萱不想暴露身份,认定她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所以决定尊重柳文萱的想法。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柳文萱陷入两难的境地。
“镇国公府?”秦毓川重复了一遍,心中暗自思索。
如今,镇国公府确实隐隐想要成为京城第一权贵的势头,就连茶园这样的生意都想强行插上一脚,可见其野心勃勃,所图不小。
镇国公府若是真做出操控科举,卖官鬻爵的事,怕是离覆灭不远了。
秦毓川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询问:“你说与镇国公府有关,本王也不能只信你的一面之词,有何证据?”
李珍面露苦涩,无奈地摇着头说道:“王爷,民妇若是有证据,也不至于如此艰难。”
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他看向李珍,冷冷地说道:“此事本王会派人去调查。”
“王爷,您答应了?”柳文萱忍不住欣喜道,眼中瞬间绽放光芒。
秦毓川听到她的声音,微微抬了抬眼皮,眼神犀利,吓得柳文萱瞬间噤声。
“你先起来吧,等事情调查清楚了,本王自会给你答复!”秦毓川淡淡地说道。
李珍闻言,连声道谢:“民妇谢过王爷,只要王爷吩咐,民妇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
秦毓川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柳文萱高兴地上前扶起李珍,准备跟她一起回去。
“你,留下!”秦毓川突然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柳文萱,声音低沉地命令道。
李珍担忧地看向柳文萱,下意识地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眼中满是关切和不安。
“李大夫,你先回去吧!”柳文萱轻声安慰道。
李珍犹不放心,柳文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这才转身离开,脚步中还带着一丝犹豫。
柳文萱上前一步,走到秦毓川的面前,轻声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刹那间,一股少女的馨香瞬间扑面而来,秦毓川微微蹙眉,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反感柳文萱的靠近,似乎还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很是熟悉。
秦毓川心中的那股怪异感再次升腾,冷声问道:“当初,在天龙寺救太后之前,你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柳文萱心里毫无准备都没有,听到有关祈福那天的事情,心里一紧,不由得抓紧手帕。
这小动作被秦毓川看在眼里,神情骤冷。
“臣女……臣女在房中休息啊!”柳文萱强装镇定地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是吗?”秦毓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怀疑道,“本王怎么听说,有人在天龙寺后山的寒潭里见过你?”
柳文萱低着头,心里暗自惊惶:难道春喜给她拿换洗衣服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不可能!”柳文萱立刻矢口否认,语气坚定地说道,“一定是那人看错了,臣女祈福后,便老老实实地待在禅房里,因为实在太闷了,才出门去了桃花林。”
“你紧张什么?”
秦毓川注意到柳文萱死死地攥着的拳头,之前还理直气壮地要为李珍申冤,现在却连头都不敢抬,心中越发疑惑。
柳文萱吞了吞口水,努力镇定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王爷问话,臣女不敢懈怠。”
“呵!”秦毓川看着她低眉顺眼,一副乖巧的模样,再联想那日大胆孟浪的女子,心中暗忖:两人确实反差极大。
反倒是柳安舒敢在天龙寺杀人,胆子大得很,心里竟有些相信那女子就是柳安舒。
“参汤拿回去!”秦毓川指了指桌子道,“以后想说什么直接说,不必搞这些小动作!”
柳文萱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蒙混过关了。
再看桌子上的参汤,秦毓川应该早就看穿了这是她耍的小心思,只是奇怪的是,他竟然没降罪于自己?
于是,她大着胆子说道:“王爷,这参汤是李大夫给您配的,说是可以延缓您体内的毒素蔓延。”
柳文萱虽然知晓金阳九针,但是对于药理知识,这一世才刚刚接触,很多东西还需要慢慢学习钻研,留李珍在身边也是为了方便随时请教。
而秦毓川将她留在王府,反倒正好给了她习医的借口。
“拿走!”秦毓川冷着脸,再次强调道。
柳文萱抿了抿嘴,抬头看向晏青,不着痕迹地冲他使了使眼色,希望晏青能帮自己劝劝秦毓川。
晏青面无表情,如一尊石像一般,将头扭到一边,根本不想理会她。
虽然知道这汤对自家主子有益,但谁知道这女人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柳文萱!”秦毓川冷喝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本王的话,你听不懂?”
听到秦毓川的冰冷的声音,柳文萱心中一慌,立刻拎起桌子上的食盒,语气极快地说道:“臣女,马上就走!”
说完,便一溜烟儿地跑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将房门轻轻掩上。
“主子,那参汤是李大夫所配,为何……”晏青忍不住开口,心中实在不解。
秦毓川横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带着警告:“多嘴!”
晏青低下头,不再多说一个字。
秦毓川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却不由地想到刚刚柳文萱和晏青眉来眼去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