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顾烬付了钱,推开车门下车。
温晚月也跟着下车,站在他身边,看着那栋熟悉的楼房,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两人走进小区的单元楼。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家门口,顾烬停下脚步,拿出那把藏在门口的备用钥匙。
这是他上次忘记带钥匙被锁在门外后养成的习惯,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小心翼翼地扭动,像是在拆定时炸弹一样。
“咔……”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温晚月紧张得屏住呼吸。
顾烬回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别出声。
温晚月点点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服。
顾烬轻轻推开门。
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几秒后,屋里没有任何声音。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顾烬把门推开,侧身让温晚月先进去。
温晚月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往里面挪,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顾烬则跟在她身后,把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一片漆黑。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一步一挪地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温晚月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心脏砰砰直跳。
她走在前面,顾烬跟在后面。
终于,两人来到了卧室门口。
温晚月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心里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差一步了。
就差一步,今晚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她伸手握住门把手,正准备往下按的时候……
“啪。”
一声轻响。
卧室的灯亮了。
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客厅。
温晚月的手僵在门把手上,一动也不敢动。
顾烬也僵住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动作僵硬。
顾母正站在对面,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就那么看着他们,不说话,也没有要动的意思,却带着种无形的压迫感。
温晚月看着妈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烬也没好到哪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空气安静得可怕。
温晚月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来,终于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声:
“妈妈……?”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和讨好,试图唤醒老妈的母爱。
顾母没理她。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从温晚月脖子上的红印,移到顾烬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抓痕上。
然后,她松开抱着的手臂,朝着两人走来。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温晚月下意识往顾烬身后躲了躲,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顾烬也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把温晚月挡在身后。
但顾母的目标显然不是他。
她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把温晚月从后面拎了出来。
“哎呀……”
温晚月被抓出来,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母。
顾母没理她,松开手,又把目光转向顾烬。
顾烬看着老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但下一秒,顾母就伸出手,精准的揪住他的耳朵。
“嘶……”
顾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顾母揪着顾烬的耳朵,终于开口了。
“翅膀硬了是吧?”
“家都不回了?知不知道老娘给你们打了多少个电话?”
温晚月看见哥哥被揪得龇牙咧嘴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她连忙凑上前,拉住顾母的袖子,小声喊:
“妈妈……”
她本来想替哥哥说两句好话,让妈妈手下留情。
但她不喊还好,这一喊,顾母的另一只手也动了。
温晚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耳朵上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
“哎哟!妈妈!”
她没忍住叫出声来。
顾母一手揪着温晚月的耳朵,一手揪着顾烬的耳朵,把两个孩子拉到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她看着两人脖子上那些遮都遮不住的红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红印,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
她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
两个孩子一出去就是两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回来的时候脖子上一堆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没事的没事的”,才把那股火气压下去。
她松开揪着两人耳朵的手,看着他们,没好气地说: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温晚月揉着被揪红的耳朵,眼泪汪汪地看着老妈,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
“妈妈……”
她拉了拉顾母的袖子,声音软糯:
“我们错了嘛,你别生气了……”
顾母看着温晚月撒娇,那股气也消了大半,但她还是板着脸,没好气地说:
“错什么错?你知道错吗?我看你下次还敢。”
温晚月连忙摇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顾母哪里会信?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认错第一名,改错最后一名。
但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转向顾烬。
她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儿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你们两个长大了。”
她开口,语气也从质问变成了叮嘱。
“我也不好说什么。”
顾烬抬起头,看着老妈。
顾母对上他的视线,继续说:
“但是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知道吗?”
她这话说得不算含蓄,但也算不上直白。
顾烬不敢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温晚月也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